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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来自巴老的夸奖

    自打伍六一回到四九城,伍六一就没再往电影剧组跑。

    随着拍摄推进,剧本框架渐渐框死、

    後续改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瀚祥又不是眼镜王墨镜王。

    能无视投资成本肆意调整。

    如此一来,他这个剧本顾问的作用渐渐减弱,再跑大老远去剧组,倒像是混补贴,他索性歇了去剧组的心思。

    恰巧邮递员寄来了两封信。

    他拆开其中一封,可刚读两行,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这是《今古传奇》寄来的,信里说《潜伏》的故事没能过审。

    信里解释,上半年中某部发了《关於改变期刊审批办法的通知》,把期刊创办的审批权上收。

    还规定期刊的思想内容审查要交由上级主管部门负责,杂志社的文章得接受监督抽查。

    《今古传奇》的主管单位是鄂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编辑部知道《潜伏》题材敏感、意识形态导向强,主动送审。

    结果还是被打了回来。

    理由是:「存在欺骗、暴力、阴谋等元素,不符合文艺创作原则,背离了光明正大的斗争主题」。

    伍六一无奈叹气。

    这种理由连修改的机会都没有,谍战剧里怎麽可能没有欺骗和暴力。

    说白了,主要是不敢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担责罢了。

    时代有他的局限性。

    而伍六一也缺了些知名度。

    他如今在通俗界名气大,文学界却差了点。

    《棋王》让他成为寻根人物的代表,韩少宫、王安义等作家相继发表了寻根文学着作。

    但目前的力量依旧弱小。

    还需一段时间来发酵。

    而通俗向来受人拿捏。

    他敢肯定,都不用提巴老,就是王蒙这样的作家,写出了《潜伏》,登上刊物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他现在要积累些名气,才能让这些幕後英雄的故事,现於人们眼前。

    还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

    但金子总会发光的,那就让《潜伏》,再潜伏些日子吧。

    第二封信是来自余桦。

    信上没多说什麽,只是把自己的作品寄了过来,言辞恭敬地请伍六一指正。

    伍六一坐在桌前,认真读起手稿。

    作品名为《第一宿舍》。

    这篇作品以八平方米的工厂宿舍为背景,写的是「我」与三位舍友的日常。

    没什麽完整的故事结构,全靠「一起吃饭、聊天、抢风扇」这类琐事推动。

    直白说,有点像流水帐。

    读到一半,他还忍不住笑了。

    余华在稿子里写了个小插曲,说自己见一位美女看书三小时,便断定对方喜欢自己,理由竟是美女的书始终倒着拿。

    这余桦,还挺自恋的。

    放下手稿,伍六一心里有了判断。

    後世以文字干练、乾净着称的余华,如今显然还在摸索阶段。

    《第一宿舍》在叙事成熟度与艺术表达上都有明显不足,既没有紧凑的节奏,也缺乏深刻的内核。

    只能算是一次青涩的文学试探。

    当然,也不能说差,文字里透着股真实的生活气息,发在县一级的文学刊物上,还是有机会的。

    但要想登上《燕京文学》《沪上文学》这种省级刊物,还差得远。

    伍六一没敷衍,拿出红笔,逐字逐句在稿纸上批注。

    哪里的对话可以更精炼,哪段的场景描写冗余,如何通过细节凸显人物性格,又该怎麽让日常琐事串联出隐含的主题...

    密密麻麻的批注写下来,字数竟比原着还多。

    批注完,他又在稿纸末尾写了几行字,推荐了几本书:

    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教他如何用细腻笔触写人物情感。

    卡夫卡的《变形记》,让他体会荒诞叙事下的深刻。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和《永别了,武器》,则是想让他学习「冰山理论」的简洁与力量。

    写到一半,他原本想加上卡夫卡的《审判》,可转念一想,不确定国内有没有翻译版本,又默默划掉了。

    搁下笔,他又担心起来。

    就算推荐了书,海盐那样的小县城,未必有这些外国文学着作。

    「索性好人做到底。」伍六一嘀咕着,起身找出摩托钥匙,往附近的新华书店赶。

    骑着摩托穿行在胡同里,伍六一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王硕是他帮忙催熟的,余桦看来也是。

    未来,自己会不会获得个「文坛宋江」的称号?

    转眼到了十一月,《人民文学》最新一期杂志如期上架。

    作为国内严肃文学领域的绝对「顶流」,这本杂志长期保持着百万册的销量。

    每一期的首篇作品更是文坛关注的焦点。

    能登上这个位置的,要麽是成名已久的大家之作,要麽是极具突破性的新锐作品。

    而这一期,占据首篇位置的,正是伍六一的《叫魂》。

    杂志刚面市,就引发了连锁反应。

    先是书店里,不少老读者拿起杂志,看到「叫魂」这个略显另类的标题,都忍不住多翻了两页。

    再是文学圈,编辑、作家们收到样刊後,几乎都第一时间聚焦到这篇十万字的纪实作品上。

    不同於常见的、散文,《叫魂》以清代妖术恐慌为背景,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文学的细腻,这种「历史纪实+故事化叙事」的类型,在《人民文学》上并不多见。

    没几天,《叫魂》的影响力就彻底发酵开来。

    文坛内部,不管是作协的老前辈,还是新锐作家,都在讨论这篇作品。

    有人惊叹於伍六一对清代历史细节的考据,称其「把枯燥的史料写成了活的故事」。

    也有人赞赏他的叙事手法,觉得「多线交织却不混乱,小人物的命运比大历史更打动人」。

    甚至还有人专门写了短评,刊登在地方文学报刊上,分析《叫魂》的思想性与文学性。

    更让大家议论的,是杂志开篇的编者按。

    王蒙站在现代派的角度,发了私货:「《叫魂》绝非一部简单的历史故事,伍六一同志以其卓绝的实践,为我们呈现了一部现代派先锋之作。

    其先锋性,首先体现在叙事结构的革命上,作品摒弃了传统史传文学的线性叙事与全知视角,转而采用多声部、碎片化的叙事迷宫。

    这些平行的线索被并置、交织,彼此映照又相互拆解,共同构建了一个没有单一中心、也无法被简单概括的历史空间。

    这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深刻的现代历史观!」

    然而,传统派阵营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愤慨。

    他们无法接受一部广受好评、看似「历史正剧」的作品被如此彻底地收编进「现代派」的谱系。

    一位老批评家撰文痛心疾首地反驳:「王蒙这是典型的过度阐释」和理论绑架」!

    《叫魂》之所以动人,恰恰在於它忠实於历史唯物主义的底色,在於其对清代社会各阶层的现实主义刻画。

    如今却要被冠以卡夫卡式的荒诞之名,这难道不是对我们文学优秀传统的背离和曲解吗?」

    他们认为,王蒙此举是试图窃取《叫魂》的成功,为「晦涩难懂」的现代派正名。

    两边因为伍六一的这篇文章,再次吵了起来。

    这次的烈度,甚至不亚於之前的风筝通信。

    冯骥材、李陀、刘芯纷纷下场,为王蒙站台。

    传统派也不甘示弱,多次召开座谈会,批评王蒙作为《人民文学》编委,错误引导读者的行为。

    称其为,窃取传统派优秀作品的「小偷」!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乎「现代」与「传统」之争。

    一份来自南方的、刊载於《羊城晚报》副刊的短评,却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硝烟0

    评论的作者,是年近八旬、早已不问文坛是非的着名老作家孙黎。

    他以一贯冲淡平和、却内蕴风骨的笔调,谈了他读《叫魂》的感想。

    「近日偶读《叫魂》,掩卷之余,心有所感。这首先是一篇好文章。好的文章,如同山间清溪,自有其源流与生命,不必非要贴上某宗某派的标签。

    见此书,功力见於史笔与文心的结合。作者於清史档案,想必是下了寝馈其中」的苦功,故而笔下官牍文书、民情风物,皆透着一股真切的时代气息。

    但这考据的功夫,并未将他拖入繁琐的泥沼,反而化作了故事的筋骨。

    这便是「入乎其内,出乎其外」的本事了。」

    而真正让《叫魂》火起来的,还是来自《收获》的一篇,长达千字的《读叫魂有感》。

    作者正是当今的文坛泰斗,巴老。

    其中一段,这样描述:「最近,我读了伍六一同志的《叫魂》。读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好过,却又一次次被它吸引着读下去。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事,也想了很久。

    我年轻时也写过一些历史题材的东西,深知其中的艰难。

    既要尊重历史的真实,又要在那些早已冰冷的人物和事件里,注入文学应有的温度。

    六一同志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出色。」

    其中谈到文章的精彩之处:「最打动我的,是书中那些小人物。他们有名有姓,有血有肉。

    他们的恐惧是具体的,是为了保住自己一条卑微的性命。

    他们的恶,有时也并非天性,而是在强大的压力下扭曲变形的一种自保。

    作者没有居高临下地评判他们,而是带着深切的同情去理解他们,描绘他们。

    这让我想起我自己作品里写过的一些人物。文学的根本,终究是「人」。

    忘记了人,再高超的技巧,再宏大的叙事,也都是空洞的。」

    在最後,巴老还不忘调侃一句伍六一。

    「遥想上半年,伍六一同志还答应给我投稿,可如今转而去了《人民文学》,当真是被人嫌弃喽。」

    如此俏皮,却又肆意的小话,刊载在《收获》这样的期刊上,显得不合时宜。

    但若是巴老所书,那就没人觉得不是了。

    而更让人们惊讶的,巴老竟然如此亲近一个文坛新人。

    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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