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林默手持镇渊,缓缓挥出最后一击。
经过这几日的厮杀与沉淀,他的身体对体内本源的掌控愈发纯熟。
林默收起战锤,猩红的光学感应器微微闪烁,他看向空旷的废墟。
“德穆兰。”
随着他的呼唤,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德穆兰的虚影随之浮现。
她依然穿着那身白大褂,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虚拟的红酒。
“有事?”德穆兰挑了挑眉。
林默注视着她,问出了一直盘桓在心底的问题:“我到底要强到什么地步,才能彻底撕开这里的壁垒,回到现实?”
德穆兰推了推鼻梁上的虚幻眼镜,沉默了片刻,她脸上的戏谑消失了。
“首先,在你没有完全控制自己之前,我不建议你出去。”
“第二,这个空间暂时无法从内部打破。”德穆兰道出了残酷的真相,“除非,你能拥有超越雅各布的实力。”
林默眉头紧锁,雅各布的强大他深有体会,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这个亚空间的架构极其稳固,就是为了困住那些怪物。”
德穆兰看着林默,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你还有其他出路。”
“路在外面。”
“现实中,如果有人以绝对的毁灭性力量,从外部轰碎南极的空间裂缝。当彻底摧毁这个亚空间时,你就能随着空间的崩塌,被‘挤’回现实世界。”
林默瞬间听懂了这番话背后的潜台词。
摧毁亚空间,就等于彻底抹杀已经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的德穆兰。
她将连一段代码,一缕残魂都不会剩下。
林默沉默了。
看着林默这副如临大敌的沉重模样,德穆兰洒脱地笑出了声。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人脸。”德穆兰不屑地嘲讽道,“神挡杀神的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一段残留的意识。能用这具残躯把虚无大军拖在这里,我已经赚够本了。”
德穆兰转过身,虚影开始随风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别让我看不起你,林默。真到了那一天,让他们动手。”
虚影彻底消散。
林默站在原地,犹如一尊黑色的铁塔,久久未动。
……
“叮叮当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炸响,火花四溅。
两道身影犹如鬼魅,在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
“接招!老姐!”
苏明双手握着那柄雪白的长刀,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凌空跃起,一记劈砍直逼前方的瑕。
瑕神色清冷,正面迎战,她手中的两柄短匕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十字。
“当!”
刀刃相撞。
同样植入了【伪第三印】,这对姐弟此刻展现出的神经反射和肉体力量,几乎完全一致。
苏明的长刀大开大合,刚猛霸道;而瑕的短刀则轻灵诡异,招招致命。
瑕借着苏明下劈的力道,身体向后一缩,随后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凌厉的高扫腿直逼苏明的侧颈。
“休想!”
苏明反应极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用刀柄挡住了这一脚,随后借力向后翻滚,稳稳落地。
切磋点到为止,两人同时收起了武器。
苏明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角疯狂上扬:“姐,看到了吧?现在的我,可是很强的。”
“是不错。”瑕将短刀收回腿侧的刀鞘,淡淡地点了评,“但动作的后摇还是大了些。”
虽然嘴上严厉,但瑕的眼底却透着欣慰。
没有了脑机的加持,苏明只是一个肉体强悍的普通人。
而一个普通人,能拥有这种力量,在乱世之中,已经足够自保。
……
外面的极夜中狂风呼啸,暴雪如刀。
而在这座临时建立的庞大堡垒内部,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官方与苍焰,在生死的压力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军方的重型运输机顶着恶劣天气,将源源不断的后勤物资运抵南极。
最高规格的尖端武器——重型电磁炮,微型核能组件,正在裂缝外围迅速部署。
而苍焰这边,楚岚的团队也毫无保留地交出了核心技术。
【夜叉】的量产图纸被直接接入了军方的工业母机,摩诘系统的次级适配方案也全盘共享。
大批官方的特种兵正在排队接受神经接驳手术。
然而,硬件的堆砌,并不能掩盖守方在战略上的绝对劣势。
干员休息区,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18:45。距离今天的大战场开启,还有十五分钟。
赤阳坐在长椅上,正用绷带死死地缠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
不远处的洗手间里,甚至传来了一名干员剧烈的干呕声。
这两天的大战场,其实几乎成了林默单方面的屠杀秀。
每一次怪物降临,那尊黑色的狼王便会如天神下凡般砸入敌阵。
干员们甚至不需要正面肉搏,只需要远远地架起枪线,用远程火力为林默提供外围支援和牵制即刻。
按理说,这种“抱大腿”的战斗应该很轻松。
但这正是虚无之地的心理战。
前天的战斗,裂缝中只涌出了几十只最底层的魇鬼;而昨天,当所有人都以为又是杂兵局时,十多头强悍的渊骑毫无征兆地混在魇鬼中杀出。
人类阵营根本不知道门后站着的,到底是杂兵,还是强大的使徒。
每一次防守,每一天晚上19点的集结,他们都必须假设对面是倾巢而出。
他们不知道林默会不会被突然出现的强敌拖住,一旦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怪物冲到面前,他们就要承受身体被活生生撕裂的真实痛觉。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