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的表情变了又变。
在过去二十年的中东各种战争中，美军在整个战区损失的战斗机加起来，都没有六架这么多。
今天一天。
不，不是一天。
是几分钟内。
几分钟内损失了六架。
深吸了一口气，霍华德起身就走。
刚走出房间，半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追在后面喊："将军，采访马上就要开始了。"
“采访取消了。”说话的是霍华德的通讯官员。
霍华德是一句都没有说，绷着个脸，直接走出了电视台，钻进了一辆军车。
车门关上。
"领事馆，最快速度。"
悍马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启动。
车内，霍华德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部加密手机。
手机屏幕上，伊比利斯军团发布的视频循环播放。
导弹升空，F-16爆炸。
每看一遍，霍华德太阳穴上的青筋就跳一下。
防空导弹。
伊比利斯军团什么时候有了防空导弹？
这不是肩扛式防空导弹，不是"毒刺"，不是SA-7，是重型远程防空导弹系统。
俄国人的S400,还是龙国人的红旗。
又或者是波斯人提供的导弹？
霍华德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
霍华德点开一看，眉头皱了皱。
"五角大楼紧急会议，半个小时后，由总统主持。"
总统亲自主持。
事情闹大了。
十几分钟后，军车驶入了美领事馆的大院。
霍华德跳下车，快步进入领事馆内，上楼，推开了一间SCIF（敏感信息隔离设施房间）的大门。
房间不大，四壁隔音，没有窗户，灯光惨白。
一张深色的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墙壁上一台大屏幕视频会议终端。
霍华德在桌前坐下，理了理军装，坐直了身体。
屏幕亮了。
画面分割成了十几个窗口。
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张严肃到了极点的面孔。
五角大楼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国防部长。
中情局局长。
国家安全顾问。
海军作战部长。
空军参谋长。
……
十几位美国军政系统最高级别的人物，此刻全部出现在了屏幕上。
屏幕最中央、最大的那个窗口里是白宫的主人。
大统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头发比往常更加凌乱，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显然是没有睡好。
"先生们。"
老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我想知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该死的、藏在山洞里的游击队，突然之间拥有了能够击落F-16的远程防空导弹？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CIA每年几百亿的预算是用来养废物吗？"
老特发怒了。
正常，换了谁听到六架战机，两个飞行员阵亡都难以保持淡定。
"总统先生，我们...我们一直在监控也门的武器走私渠道。”中情局局长哈斯佩尔的脸色白了白，“伊比利斯军团过去确实只拥有短程防空能力，这些远程导弹，可能是最近才运进去的，或者...或者他们一直藏着，作为战略储备。”
"战略储备？"
特拍了一下桌子，脸上露出怒容，"六架飞机！六架！还有杜鲁门号，我的航母，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福克斯新闻在说我们撒谎，CNN在说我们无能，连他妈的半岛电视台都在直播我们的失败。"
喘着粗气，特指着屏幕里的每一个人："我要报复！我要把这些山洞里的老鼠全部炸死！霍华德，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战斧导弹？多少战机？我们的f35在哪里？"
“总统先生，我们在这地区还有大约四百枚战斧，22架F35。”霍华德上将琢磨措词，“但是我们必须谨慎，如果我们继续盲目轰炸，可能会遭遇更多的防空火力，我们需要先搞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套防空系统，是什么型号……"
"我不需要听你解释那么多。"老特咆哮道，"我需要的是胜利，是头条新闻，是美国强力回应袭击，不是六架战机被击落，白宫无计可施。"
"总统先生，还请你冷静下来。”
这时，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插话，“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伊比利斯军团显然得到了某种外部支持，可能是技术，可能是人员。如果我们贸然继续出动战机，可能会遭受更大的损失。我建议暂时将航母编队撤出红海，至少撤到阿拉伯海，同时调动B-2轰炸机从本土起飞，使用防区外武器进行打击。”
"撤出？"
老特瞪大了眼睛，"你让我撤出？那我看起来像个什么？像个被打败后夹着尾巴逃跑的懦夫？不，绝不！杜鲁门号必须留在红海，不仅要留下，我还要增派卡尔·文森号，我要让全世界看看，美国不会被几架破无人机和几枚导弹吓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所有将军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增派航母，是极度危险的赌博。
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碰老特的逆鳞。
明显老特是在气头上。
这不，老特气呼呼道："至于那些防空导弹，不管它们是谁给的，给我查出来。如果是龙国，我们就加征关税，制裁他们的企业；如果是俄国，我们就加码对X国的轰炸，加大对他们的报复，如果是波斯...准备'手术刀行动'……还有伊比利斯军团，我要炸平他们在大山的每一个据点，每一个山洞……"
霍华德想说话，忍住了，先等这老头发完了火。
与此同时。
美利坚国内。
伊比利斯军团发布的F-16击落视频，如同一颗核弹投入了已经翻涌的舆论海洋。
航母被打中的消息还在发酵，六架F-16被击落的视频又紧跟着砸了下来。
两记重锤，接连落下。
美国的社交媒体彻底炸了。
推特上，"6 F-16S ShOt dOWn"（6架F-16被击落）在三十分钟内冲上了全球趋势第一。
"我的天……六架战斗机在半分钟内被打下来了？这是与俄国人开战了吗？"
"视频看起来是真的，那些导弹的速度太快了，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先是航母被打中，然后是六架F-16被击落，这到底怎么了？"
“S3赛季开启了吗？”
"有两个飞行员死了，两条人命。"
"我们的孩子在送死，而总统在打高尔夫。"
“白宫必须给个解释。”
“我不明白，我们的战机在野门战斗，这能让美国再次伟大吗？”
“抱歉，我在地图上找不到野门，我们的大兵为什么要去一个地图都找不到的地方打仗？”
舆论风暴越刮越猛。
国会山也坐不住了。
民主党资深参议员、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汤姆·科顿，在消息传出后的一个小时内，就通过办公室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今天，美国空军在野门上空遭受了近二十年来最严重的单日损失，六架F-16战斗机被击落，两名飞行员牺牲。
然而，直到此刻，白宫和五角大楼仍然对美国人民保持沉默。
昨晚，美军'杜鲁门'号航母遭到无人机命中，白宫没有回应。
今天，六架战斗机被防空导弹击落，白宫依然没有回应。
我已决定向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正式提交一份提案，要求就以下问题举行公开听证：第一，红海航母遇袭事件的完整经过和损失情况；第二，野门空域的防空威胁评估为何出现如此严重的情报失误；第三，白宫为何持续向美国人民隐瞒战场真实情况。
美国人民有权知道真相。"
声明发出后，科顿参议员紧接着接受了福克斯新闻的直播连线采访。
"议员先生，感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汉尼提开门见山，"你刚刚发布了一条声明，称美军在也门不仅航母遭到了无人机打击，今天又有六架F-16战斗机被击落，两名飞行员阵亡——这些信息是否属实？"
"完全属实。"
科顿参议员表情严肃，"肖恩，我必须告诉美国人民一个残酷的事实。"
顿了一下，科顿看着镜头。
"今天下午，美军十六架F-16战斗机在执行对意门哈拉兹山脉的轰炸任务时，遭到了伊比利斯军团发射的远程防空导弹袭击。六架F-16被击落，两名年轻的美国飞行员当场牺牲。"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秒。
汉尼提的表情变了。
虽然这个消息在全球传来了，但当从一个议员亲口确认的时候，还是感到了震动。
"两名飞行员阵亡……"汉尼提重复了一遍。
"是的。"科顿参议员的语气加重了，"而我要问的是——政府知道这些吗？当然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告诉美国人民的？没有。他们选择了什么？封口令，取消新闻发布会。
我要问的是白宫那位在做什么，哦，他在打高尔夫。"
"从航母被打的那一刻起，这届政府就一直在对美国人民撒谎。他们试图掩盖真相，试图粉饰太平，试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真相是我们的航母被无人机炸了，我们的战斗机被导弹打下来了，我们的飞行员牺牲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的政府一直在隐瞒，试图掩盖真相，美国人们有权知道事情发生的真相。"
科顿参议员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我已经向参议院提交了一份紧急提案，要求国防部向国会披露红海军事行动的全部细节，并成立跨党派调查委员会，对政府在野门的军事决策进行全面审查。"
消息一出。
美国互联网瞬间炸了。
社交媒体上，美国网民的反战情绪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的火焰，冲天而起。
"上帝，两个飞行员死了？"
"够了！我们不要再打仗了！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
"先是航母，然后是六架战斗机，两个飞行员——这场战争到底还要死多少人？"
"政府一直在撒谎！他们说也门没有防空威胁，结果呢？六架飞机被打下来了！两个人死了！他们的血债谁来偿？"
"科顿参议员说得对，必须调查！必须问责！谁把我们的孩子送去送死的？"
"特在干什么？在打高尔夫！两个飞行员为国捐躯，特在打高尔夫！"
"伊比利斯军团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怎么会有防空导弹？"
"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提供武器，是俄国人还是龙国人？"
"管他是谁提供的，关键是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那个鬼地方？！战斗必须结束！我们的孩子必须立刻回家！"
……
舆论的风暴像海啸一样。
白宫的危机应对团队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
而民主党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国会和媒体上全面发起攻势。
共和党政府在军事上的失误，在信息披露上的隐瞒，在危机应对上的迟钝，每一个漏洞都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白宫新闻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国防部的媒体邮箱塞满了各大媒体的采访请求。
总统的推特账号下面，每一条旧推文的评论区都被愤怒的留言淹没。
国会山上，更多的议员——不仅是共和党的，甚至一些民主党温和派也开始要求政府给出解释。
舆论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白宫的头上。
就在白宫焦头烂额的时候。
哈拉兹山脉。
军团的士兵们在为今晚大规模行动做准备。
弹药箱，FPV无人机，乃至萨玛德-4远程无人机在地下机场的跑道上完成了校验。
六百名参与"铁锤"行动的特战队员，整装待发。
整个哈拉兹山脉，如同一头正在蓄力的猛兽。
表面平静，内部已经蓄满了能量。
只等夜幕降临。
长沙。
下午三点。
江北离开公司，返回家里。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游戏里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六点半。
距离今晚七点的"铁锤"行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江北坐在了卧室的电脑前。
"进入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