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门，开了。
曾凌龙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狂躁，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淬火后的坚定。
他看着缄默，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带我去见宙组织首领宙神。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众人眼神一亮，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露出释然的表情。
只要曾凌龙不主动说亲自报仇，那就是好的现象。
缄默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给曾凌龙带路。
地狱火审讯室。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味。
宙神背靠墙壁，双手双脚被锁链牢牢捆绑！
四肢上有简单的止血和包扎。
他低着头，头发散乱，完全没有宙组织首领那位高权重的模样——
只有被泽田龙一反叛的怒火，及成为阶下囚的愁容。
门被推开。
曾凌龙踩着虚弱的步伐走进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的腰挺得笔直，如同插在荒漠中的一杆旗。
他在宙神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曾凌龙的眼神像冰刺一样直视宙神。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开口：“知道我是谁吗？”
宙神看过曾凌龙的相片。
他苦笑了一下，抬头，目光看向审讯室窗户照射进的阳光。
那阳光刺眼，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声音无比懊悔：
“一天前，我们应该是对立的。”
“因为你是我除之而后快的曾凌龙。”
“现在，我却有一丝庆幸——”
“因为泽田龙一千辛万苦要除掉的曾凌龙，却还活着。”
“要是他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该是多么愤怒与不甘啊！”
“哈哈哈——”
“他大笑起来，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空洞而凄凉。
笑够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懊悔，我不该听信泽田龙一的蛊惑。”
“如果不是他在我面前蛊惑与你曾家的仇恨——”
“十八年前就不会有那场调包——”
“十八年后更不会有我们之间的对抗。”
“如果我们没有对抗，帝眼不会死！”
“狂神与金刚也不会死，骑士营也不会全灭。”
“我依然掌控着宙组织！”
“我的雄心壮志依然可以成就我的霸业。”
“但……可恨的是，这一切全都被太阳国——”
“被该死的泽田龙一毁灭了。”
“不。”
曾凌龙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双手撑住桌面——
身体前倾，眼神直视宙神，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不只是曾凌龙——”
“还是唯一可以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唯一让你活着并看着泽田龙一怎么死的人。”
“同时，我还是唯一可以让你继续掌控宙组织——”
“去继续你的雄心壮志、完成你的霸业之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前面和泽田龙一不是讲了重生与毁灭吗？”
“现在，我同样可以让你重生——”
“更可以让你毁灭。”
“答案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所以——告诉我，你选择臣服，还是——选择死？”
“哈哈哈——！”
宙神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更大，更狂：
“我宙神，身为宙组织的首领！”
“掌控全球无数王室成员。”
“无数政要、军方成员。”
“以及各方精英的组织首领。”
“你觉得，我会为了求活而选择臣服于你？”
“那可未必。”
曾凌龙露出掌控全局的笑容，那笑容冷如刀锋：
“可能你还不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
“我就是前面很多国家、很多重大势力要找的——零号。”
“什么？！”
宙神不可思议地看着曾凌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声音变得沙哑：
“难怪……难怪狂神、金刚全都死在了你的手上。”
“难怪狂神最后传回的消息——”
“说你的单兵战术根本不是龙国军方的风格。”
“原来你是零号——”
“一个让暗黑世界闻风丧胆的零号。”
“原来前面帝眼的情报，发现你与国际第一佣兵组织地狱火有关联，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