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涨得太猛了。
五百万的时候，糯米给王晓亮打电话：“二师兄，是不是该接活儿了？”
“再等等吧，数据还在疯涨。”
六百万，她又提。
王晓亮还是那句话——涨势没停，别动。
“你可真能忍。”
道理糯米比王晓亮更懂。同类型主播，五百万粉和一千万粉，接同一条广告，报价能差出三倍。粉丝关注了你，你持续更新，偶尔接个广告、开个直播，只要不过分，人家不会取关。这就是存量。存量越大，后面能吃的蛋糕越大。
七百万的时候，糯米不催了：
“干脆等一千万。一千万是个坎儿，过了这个数，商业价值直接质变。”
“糯米姐，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结果还没到八百万，他想动了。
不是忍不住了。
起因是命书。
那天晚上收摊回来，洗了澡，躺床上。粉丝一天涨了八万多，后台私信刷都刷不完，平台推的活动更是排着队。
太顺了。
顺到他心里发毛。
所有计划都完成了，不是刚好完成，是超额完成，比预想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给自己泼盆冷水。
他翻出命书，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往后翻，直到翻到最新一页。
【易命第四十八术：容受万事，御运在己。洞明造化，即得真运。】
十六个字，他看了三遍。
容受万事——接受一切事情的发生。
御运在己——命运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洞明造化，即得真运——看透了规律，运气才真正属于你。
意思好理解，也没有任何不好的警醒。
心里打鼓的是第一句。
容受万事。
什么事情？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来了。
命书从来不说废话。它让你“容受”，就说明一定有东西要来。好事不需要容受。需要你咬牙去接住的，往往是你最不想面对的。
王晓亮把命书合上，搁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了很久。
不等了。
趁现在一切还在手里，趁粉丝还在涨，趁势头很猛——立刻开始变现。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他得攥够本钱。够给子衿兜底，够给米莫兜底。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路上，他跟罗必胜商量。
罗必胜整个人从副驾弹起来：“早该干了！后台每天那些广告报价，我天天看着，馋得不行。”
“憋坏了吧？”
“我不急，就是馋。但我听你和糯米姐的，你们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变现可以，规矩先定好。广告先接平台推荐的，靠谱。线下的，要么走糯米那边筛一遍，要么子衿推荐的，其他一律不碰。小黄车只挂大牌。频率控得住，比例要少。”
罗必胜点头。
“还有。”王晓亮一手搭着方向盘，“咱们必须守住内容。别为了一单广告费把东西拍烂。粉丝不傻，我们今天恰一个烂饭，明天掉三万粉，后天品牌方看你数据往下走，报价直接砍一半。”
“明白。”
“把粉丝当衣食父母，把商业当服务做。IP的价值就是长线的，不是昙花一现。”
罗必胜歪着脑袋瞅他：“哥，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怎么了？”
“啰嗦。”罗必胜咧嘴一乐，“不过我爸总夸你，说你少年老成，有几分三叔当年的样子。我以前没感觉，现在有点感觉了。”
“哪儿像了？”
“岁数。”
王晓亮扭头看了他一眼。
“变着法儿说我老。”
罗必胜笑了：“不是不是，我说的是稳。成熟稳重那个稳。”
“哥，你看着又年轻又帅，就是心老了点儿。”
“我发现你反转玩上瘾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一剪视频就想着怎么反转。职业病了属于是。”
王晓亮没接话，嘴角带了点笑。
罗必胜的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说话的劲头，笑的方式，整个人松弛了不少。失恋那段日子，那种闷在心里不吭声的劲儿，现在基本看不着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王晓亮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罗必胜想了想：“确实。视频这边拍摄剪辑加运营，就咱俩，有时候真转不过来。再加上变现之后跟商家对接，肯定还得添人。最好是沟通能力强的，做事细心的。”
“你觉得佳慧怎么样？”
“挺好啊。脑子活，干事利索，有股敢做敢当的劲儿。”
王晓亮没吭声。
过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那做女朋友呢？”
车里一下安静了。
罗必胜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先是愣，接着嘴角抽了一下：“哥……你不会吧？”
“什么不会？”
“你看上佳慧了？”罗必胜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下意识离王晓亮远了半个身位，“嫂子知道吗？你不怕吗？”
王晓亮眉头一皱。
罗必胜继续往下说：“你要真想，我觉得你不如先跟佳佳好好谈谈。佳佳多喜欢你，你要她做个地下情人，或者做个灵魂情人，概率比较大。”
“我靠，你脑子里都什么东西。”
王晓亮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在红灯前晃了一下。
“我说的是给你介绍！做你女朋友！听懂了吗？”
罗必胜眨了两下眼，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哥，开玩笑的，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咱不是在聊人手的事儿吗？怎么拐这儿来了？怎么，也玩反转吗？”
王晓亮看着前面的红灯，嘴角弯了弯。
“人手确实缺。不过你也确实缺个女朋友。”
绿灯亮了。
车子起步。罗必胜靠在椅背上，脸偏向窗外，两只耳朵根子红透了。
“哥，是不是佳慧给你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
“佳慧约我明晚看电影，你知道了，所以故意这么说的吧？”
“啊？嗯，你答应了？”
“没有。”
“你傻呀。佳慧性格那么好，长得又漂亮，你还看不上，只是出去看个电影，又不是叫你开房打游戏，你怕个什么劲。”
“不是怕，主要是我周末要约知菲姐去吃饭。”
“什么？你要追陈知菲？她答应了？”
“答应吃饭了，其他的还没有。”
“我靠，我靠，还让你小子给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