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奥特曼的土味DJ舞曲“我是光,我是电,我是唯一的奥特曼”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劣质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极其阴间。
陈凯举着那只双眼暴突的明黄色尖叫鸡,整个人定在原地,化作了一尊名为“社会性死亡”的雕像。
他捏着尖叫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嘎——”
那只鸡非常配合地又发出了一声悠长且凄厉的惨叫,在死寂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嘲讽的音波。
贺氏财团的特派员此刻彻底失去了精英人士的风度。他扑在另外两个箱子上,双手在一堆粉色塑料呲水枪和夜光玻璃弹珠里疯狂扒拉。
指甲劈裂,渗出鲜血。
他试图找出一把哪怕只能打钢珠的真家伙。
没有。
除了幼稚的儿童玩具,还是玩具。
苏岩站在李文忠身后,微微低头,舌尖抵住上颚。作为这场闹剧的总导演,他现在必须拿出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情管理,才能保证自己不笑出猪叫。
降本增效,这波资产置换操作简直是职场楷模。用九块九包邮的垃圾换了三箱顶级军火,这利润率连资本家看了都要流下惭愧的泪水。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滑稽。
东部军区的代表霍刚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陈凯,双眼圆睁。
“陈凯!你们贺氏财团什么意思?!拿一堆破烂玩具来赴会,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我们四大军区是小孩子过家家?!”
在霍刚看来,这绝对是极其恶劣的挑衅。你哪怕拿出一把真枪指着我,我也敬你是个汉子。你拿个尖叫鸡出来,这是在侮辱我这个军区代表的智商和尊严!
陈凯百口莫辩,张了张嘴,声音发抖。
“霍代表,你听我解释,这东西被人掉包了,我们贺氏绝对没有……”
“掉包?好蹩脚的借口。”
坐在另一侧的李氏财团代表李牧之冷笑出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高定西装的袖口,不紧不慢地补刀。
“贺氏财团的下马威真是别出心裁。知道今天各位大佬齐聚一堂,特意带了呲水枪来给大家降降火?陈副队长,你这只尖叫鸡捏得挺有节奏感啊,打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兴?”
“你放屁!”
陈凯眼底布满血丝,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筹划了这么久的惊天杀局,他幻想中脚踩李文忠、拳打各大军区的巅峰时刻,全被这一箱子破玩具给毁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两名精锐保镖,大吼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两名保镖浑身一哆嗦,满脸绝望地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刚下意识抓起来的粉色呲水枪。
大哥,你让我们拿这个杀谁?杀菌吗?!还是把对面的军区大佬滋醒?!
“够了!既然贺氏连装都不装了,那大家也别演了!”
霍刚怒极反笑,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脆响,吹响了地狱的号角。
轰隆!
会议室厚重的防弹大门被一股恐怖的暴力从外向内硬生生踹飞。两扇几百斤重的合金门板呼啸着砸进会场,将那张名贵的长桌直接砸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术皮靴声,一队全副武装、佩戴着东部军区臂章的觉醒者小队冲了进来。
这支小队配置极其豪华,标准的“战法牧刺弓”魔幻战术编队。前排的重装盾战套着金光闪闪的护盾,后排的法师已经在吟唱高维毁灭魔法,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开始疯狂暴动。
还没等东部军区的人开火,会场另一侧的全景落地窗轰然碎裂。
狂风呼啸灌入,四道穿着笔挺西装的身影从天而降。
这是李氏财团重金聘请的四名A级风系异能者。他们一落地,狂暴的风刃便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绞肉机,无差别地封锁了整个空间。名贵的地毯被切成碎片,漫天飞舞。
“呵呵,就你们带了人?”
西部、南部、北部军区的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冷笑出声,手速极快地按下了各自战术终端上的红色按钮。
咔咔咔!
会议室的实木地板大面积炸裂。隐藏在下层的特制毒气管道喷发出墨绿色的浓雾,带着刺鼻的酸味,迅速向四周蔓延。
几十只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杀手蜘蛛从通风管道里涌出。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八条锋利的节肢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见人就扑。
站在角落里的苏岩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里直呼好家伙。
他原本以为只有贺氏财团和陈凯准备了掀桌子的底牌,合着这帮所谓的“联合委员会”代表,全他妈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
每个人来开会前,都在这江城大饭店顶层布置了足以把整栋楼送上天的“鸿门宴”套餐。根本没有人想过什么和平谈判,大家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趁乱把其他人全弄死,自己独吞江城这块大蛋糕。
这哪是开会啊,这是高端局吃鸡决赛圈。
苏岩在心里吐槽,顺手把耳机里的重金属摇滚音量调到了最大。
原本奢华无比、代表着江城最高权力的会议室,沦为高维能量对轰的终极修罗场。
风刃切割着合金,激光洞穿了墙壁,墨绿色的毒气与刺目的火球交织在一起。价值千万的水晶古董吊灯被一发偏离轨道的能量弹轰成漫天玻璃渣,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名东部军区的刺客刚潜行到李牧之身后,就被一只跳下来的机械蜘蛛咬断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牧之一脸。李牧之连眼睛都没眨,身边的风系异能者反手一道风刃,将那只机械蜘蛛连同刺客的尸体一起切成了两半。
在这神仙打架的战场中心,陈凯这个原本自诩为大反派的倒霉蛋,此刻显得格外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只尖叫鸡,在枪林弹雨中疯狂走位。
一发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块头发。
他猛地一个飞扑,重重地摔在地上。
“嘎——!”
尖叫鸡在重压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爆炸声中,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此时的苏岩,作为一名拥有极高职业素养的“底层秘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刷老板好感度的绝佳机会。
就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节点,苏岩的眼神立刻切换成惊恐且忠诚的模式。
他一个饿虎扑食,极其精准地将正处于发懵状态的李文忠局长扑倒在坚固的实木会议桌残骸下。
为了让表演更加逼真,苏岩在倒下时,悄悄用真气震破了自己西装的肩膀处,逼出几滴鲜血。
“局长!小心!”
苏岩大吼出声,按住李文忠的脑袋,顺便用自己那件“残破”的防弹西装,替李文忠挡住了几块飞溅过来的碎玻璃。
被压在桌子底下的李文忠,看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听着那些要人命的爆炸声,膀胱一紧。
他转过头,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苏岩,看着苏岩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和那张苍白脸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出的青筋。
李文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在这个全员恶人、连相处十年的心腹陈凯都要杀他的冰冷世界里,只有苏岩!
只有这个刚入职没多久、毫无背景的底层探员,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用身体为他挡刀!
“苏岩!”
李文忠一把抓住苏岩的袖子,眼泪鼻涕横流,声音发颤。
“好兄弟!局长没看错你!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啊!只要今天能活着出去,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不,你就是我亲爹!”
“局长别说这些!保护您是我分内的事!”
苏岩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
在他的内心深处,那股子社畜的精打细算正在飞速运转。
这老登还挺好忽悠。这套定制西装花了我八千块,算上刚才这一下的舍己救人津贴、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还有工伤补助,回头等局势稳了,让他从分局的私账里给我报销个八十万,不过分吧?
毕竟买命钱嘛,得按市场最高价走。而且这可是救命之恩,以后分局的公款我随便挪用,他也不敢放半个屁。
苏岩一边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合理合法地薅李文忠的羊毛,一边透过桌子的缝隙,冷眼旁观着外面那群为了抢地盘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的各路大佬。
他深邃锐利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猎人看着一群猎物在陷阱里互相撕咬的冰冷与嘲弄。
打吧,尽情地打吧。
你们打得越惨,江城的这潭水就越浑。等你们把底牌都拼光了,把脑壳都打碎了,就该轮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底层打工人,来接收你们的遗产了。
外面,A级风系异能者的狂风已经卷碎了半个楼层,毒气弥漫中,军方的魔幻小队正在和机械蜘蛛惨烈肉搏。而在这一切的喧嚣中,陈凯手里的那只尖叫鸡,依然在顽强地发出“嘎嘎嘎”的悲鸣,仿佛是在为这场荒诞的末世分赃大会,进行着最灵魂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