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余音尚未在信息中心消散，杀戮便已兵临城下。
流云城上层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区域经理李主管只当是新型的金融骗局，轻蔑地批了两个字：“抹掉。”
命令层层下达，到了第三执法中队副队长王腾这里，就变成了最简单直接的行动。
夜色被两百副制式黑甲的摩擦声刮得支离破碎。
冰冷的刀锋连成一片，封死了黑铁贫民窟的所有出口，汇聚的灵力波动让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压得人喘不过气。
队伍最前方，面容阴鸷的王腾骑在狰狞的妖兽上，金丹初期的威压像磨盘一样，肆无忌惮地碾过整片街区。
“完了……是金丹老祖……”
“我们死定了……”
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居民们，腿肚子发软，面如死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那座叫“新世界银行”的破仓库，那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仓库里，气氛凝重。
“让我上！”炎烈浑身肌肉贲张，关节噼啪爆响，狂暴的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那个金丹交给我，你们解决掉杂鱼！”
他有这个自信，五五开体质一开，拖住一个金丹初期绰绰有余。
“急什么。”墨尘靠在墙边，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像是在计算这笔买卖的成本，“杀一个金丹简单，但这两百个炮灰，杀了只能当材料回收。要是能把他们变成咱们的付费用户……”
“都别动。”
楚轩辕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却仿佛将所有的紧张与狂热都隔绝在外。
“炎烈，你的任务是守护，不是冲锋。墨尘，你的账算错了，这不是一笔买卖，这是一场战争。”
说完，他拿起一个扩音法器，在众人不解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仓库大门。
“楚先生！”王二狗等人失声惊呼。
楚轩辕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他独自一人，走出了仓库，走到了那堵由刀剑和杀气组成的钢铁之墙面前。
王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文弱的年轻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怎么着，派个账房先生出来磕头求饶？”
楚轩辕没理他，举起了扩音法器。
下一刻，他那清晰、冷静到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盖过了风声和所有人的心跳声，精准地钻进对面每一个执法队员的耳朵里。
“所有人，不必惊慌。”
“对面来的，不是敌人，是和我们一样的穷苦兄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执法队中爆发出刺耳的哄笑。王腾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马鞭指着楚轩辕：“穷鬼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你他娘的在狗叫什么？”
楚轩辕对嘲笑充耳不闻，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报数：
“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李三，对吗？入职三年，炼气九层，月薪三百五十枚下品灵石。上个月，你妹妹生病，你预支了三个月薪水，才买到一颗最次的劣质回春丹。”
队伍里，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周围同伴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妖言惑众！”王腾的笑声停了，脸色沉了下来。
楚轩辕没停，声音转向另一个方向：
“第五排右数第四个，吴勇。筑基初期，月薪五百。你的刀上有三道缺口，舍不得花一百灵石去修。因为你要攒钱，给你儿子买一本最基础的《引气决》。”
那个叫吴勇的修士，下意识地摸了摸刀身上的缺口，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楚轩辕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每一个人的伪装。
“你们一个月，拿多少？三百？五百？”
“你们知道，今天把我们杀光，你们的奖金是多少吗？”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一个数字：“一千。表现好的，或许有一千五。”
【墨尘内心OS：哟，开始搞阶级叙事了？够狠！直接从内部瓦解敌人。用户画像精准，痛点明确，这波操作我给9分，少1分怕他骄傲。】
“住口！”王腾终于察觉到军心在动摇，勃然大怒！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厉声咆哮：“一群泥腿子，也敢妄谈未来！给我杀！全部杀了！谁敢后退，格杀勿论！”
恐怖的灵压让贫民们惨叫着倒地，痛苦不堪。
然而，他身后的执法队，却没动。
两百人的队伍，竟在这一刻，凝固了。
楚轩辕的声音在灵压的缝隙中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冰冷的悲悯，“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服从，就是和他们一样；反抗，你们不敢。因为你们身上背着极乐贷，你们的家人被捏在他们手里，你们头顶悬着一条‘斩杀线’，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环视着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我给你们第三条路。”
“放下武器，走过来。‘新世界发展银行’，当场为你们每一个人，支付一千灵石的‘赎身费’！”
“并且，我们提供一份正式的‘安保部’工作合同。月薪，三千！包吃住！五险一金齐全，阵亡了，我们养你全家！”
话音未落，墨尘在仓库里打了个手势。
一个沉重的储物袋被扔了出来，楚轩辕接住，看都没看，随手向阵前空地上一倒。
没有“哗啦”声。
那是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数万枚闪闪发光的中品灵石，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疯狂炸开，金色的光芒将这片肮脏的贫民窟映照得通明，将每个人脸上呆滞、贪婪、骇然的表情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腾的呼吸骤然粗重，死死盯着那座灵石山，贪婪和骇然在他眼中交织。
而那些执法队员，他们的身体在颤抖。
三千月薪……养全家……
未来……
一个年轻的执法队员，脸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那座能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灵石山，又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杀机、视他们为草芥的王副队长，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前方那个站在金光前、许诺给他们“未来”的男人身上。
“你的命，在他们眼里，值一千。”
楚轩辕站在金色的光芒里，声音清晰地穿透所有嘈杂。
“在我们这里，你的未来，无价！”
死寂。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是那名年轻的队员，他松开了手。
那把沾过血的长刀，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腾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曲，他感觉自己被当众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找死！”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射出，快到极致！
噗嗤——
血光，在那名年轻队员的胸前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那座金色的灵石山。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让所有躁动瞬间凝固。
王腾冰冷而残忍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现在，还有谁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