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云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陆双双人都麻了，久到眼泪把陆展云的衣襟浸湿了一大片。
洞府里的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都悄悄退了出去。
陆离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小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寒紫抹着眼泪，被沈昭拽走了。
柳紫岚站在门口，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最后，只剩下母女二人。
以及，那个木桩一样站在门口的铁匠大叔...
陆展云终于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抬起手，用袖子给她擦脸。
动作难得的很轻...很柔。
和平时那个凶巴巴的陆仙尊，判若两人。
“别哭了，丑死了。”
陆双双抽抽搭搭，“你还不是一样...”
她指着陆展云的脸：
“哭得比我还凶。”
陆展云白了她一眼：
“我那是...被你气哭的！”
她冷哼一声：“就没见过谁家五六岁的小娃娃，能像你这般会折腾人。”
捧起女儿的小脸儿，认真道：“以后...别乱跑了好吗？就死死守在娘的身边，哪儿也不许去，我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
陆双双吸了吸鼻子，“睡觉也跟着吗？”
陆展云：“跟。”
“洗澡呢？”
“也跟。”
“上厕所呢？”
“跟。”
“娘，你把我当成小尾巴了？”
“哼，你就是娘的小尾巴...”
“......”
娘俩闹了一会儿，终于在陆展云又吐了一口血后，停了下来。
陆双双吓得脸都白了，急忙从她怀里跳下来：
“娘！你怎么了？”
陆展云摆摆手，喘了口气：
“没事...死不了...”
陆双双急了：
“你都这样了还叫没事？”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去叫人来！”
“站住。”
陆展云叫住她。
陆双双回过头，就看见她靠在床头，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坐过来。”
她拍了拍床边。
陆双双乖乖坐回去，紧紧盯着她的脸。
“娘，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陆展云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描淡写的说：
“打了一架。”
陆双双皱起眉头：
“和谁打？”
“妖王九雷。”
陆双双瞪大了眼睛：
“那个化神老妖？”
陆展云点点头：
“嗯。”
陆双双急了：
“那你打赢了没有？”
陆展云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娘这辈子打架，就从来没输过。”
陆双双：“那你赢了怎么还伤成这样？”
陆展云理直气壮：“赢是赢了，伤是伤了，两码事。”
她顿了顿，缓缓道：
“我只是伤了，那老乌龟，却死了。”
陆双双听罢，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什么？
妖王九雷被渣娘给杀了？！
那可是化神老妖，修为比渣娘还高！
它居然被渣娘给杀了？
简直难以置信...
“娘！”
她一把抓住陆展云的手：
“你是不是开挂了？！”
陆展云一头雾水：“什么挂不挂的？是钟凝配合得好。”
提起二徒弟，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那丫头聪明至极，老乌龟被她用计消磨了七成妖力。”
“娘只是压轴出场，帮她收了个尾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陆双双透过她满身的伤痕，依稀能看见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
化神对化神。
一个是老牌妖王，一个是南境仙尊。
那一战，该有多惨烈不言而喻...
陆双双的眼眶又红了。
陆展云见她又要哭，急忙转移话题。
她从储物戒里，放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玄色的龟壳。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把龟壳递到陆双双面前：
“这就是那老乌龟的壳子，他的本命法术——绝对领域，就蕴藏在这壳子里。”
陆双双接过那巴掌大小的乌龟壳，眼睛都瞪大了。
她可记得，当初在妖星海，那老乌龟用这壳子施展法术时，可是比一座小岛还要大。
没想到，本体居然这么小。
“娘，”她抬起头，“你这是要送给我吗？”
陆展云抬手戳了一下她脑门儿：
“你个小财迷，真是啥都想要，不错，就是给你的。”
她指着龟壳上的一个洞——那是上次她和老妖王一起联手击破的：
“虽然它失去了主人，灵性大失，但用来保命，依旧是神器。”
她缓了缓：“只是...这里有个漏洞，等娘补好了，再给你。”
陆双双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龟壳递回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娘，鹿宝宝怎么也来了？”
陆展云一挑眉：“什么鹿宝宝？”
陆双双比划着：“就是陆贤啊！”
陆展云“哦”了一声：
“你是说老九啊，他是我新收的弟子。”
陆双双傻了：
“什么？他是您新收的弟子？”
陆展云点点头：
“是啊，我天云峰接连失去了两个亲传，是得补充些新鲜血液了，我本来想从那些外门弟子中挑几个，可是...本尊外门弟子三千，却始终没有一人能入我法眼。我可不想收些歪瓜裂枣...”
她嘴角微微勾起：
“直到遇到陆贤，这小子，不仅资质上乘，相貌也还行，比较符合我亲传弟子的要求。”
陆双双嘴角抽了抽：
“哼，说到底，你还是卡相貌呗，就是典型的以貌取人。”
“小丫头，你懂什么？这收徒弟和过日子是一样的，他们或许会一直跟着本尊几十年，几百年。”陆展云一本正经道：
“你想想，每天低头抬头就看见一群丑八怪，这会影响心情的懂不懂？买个家具还得挑好看的呢，别说这些儿徒了...”
陆双双好像有点懂了。
就像银雾峰王天河的那群弟子，老的老，丑的丑。
要让有洁癖的渣娘每天对着这么一群牛鬼蛇神，是挺影响心情的...
“可是，他不是妖修吗？能在人界修炼？”
陆展云摇摇头：
“不，他是半个妖修，和你二师姐一样，是半人半妖。”
陆双双恍然大悟。
难怪那少年能以筑基修为就化成人形。
“可是...二师姐愿意吗？”
陆展云看她一眼：“本尊想要的东西，她敢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