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流沙城内的寿元祭坛
风声在耳边撕裂，周遭的景物被拉伸成模糊的色块，唯有那座矗立于天地间的孤城，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张无忌的瞳孔微微收缩，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他那超越凡人的目力也已洞穿了城墙的伪装。
墙体斑驳，与其说是风沙侵蚀，不如说是被某种邪异的力量常年吸吮，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
城池的正中心，一座螺旋状的高塔刺破天穹。
那不是石头，是骨头。
无数惨白的兽骨与人骨，以一种亵渎生命的方式堆砌、粘合，构成了一座巨大而扭曲的祭坛。
祭坛的每一层都用粗大的铁链锁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大多是西域常见的牧民打扮。
他们还活着，却比死了更可怕。
张无忌的视线锐利如刀，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如同被暴晒了数日的瓜果，迅速变得干瘪、枯槁，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刻的沟壑。
这哪里是什么武功，分明是最高效的生命力萃取流水线。
祭坛的最顶端，一个身披暗红袈裟的僧人盘膝而坐，身形魁梧，头顶却没有戒疤，反而纹着诡异的血色龙纹。
想必就是哈桑口中的那个“大威天龙僧”。
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截仍在微微跳动的、不知从何种生物身上拆下来的血色脊椎。
那脊椎如同一颗活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从祭坛下方那数千名平民身上，抽离出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气流。
这些气流汇入脊椎，经过某种转化，再由僧人引导，化作一道精纯的血色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身前一个人的眉心。
那人，赫然是杨逍。
曾经风流倜傥的光明左使，此刻双目紧闭，神情木然，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任由那血色能量洗刷着他的神魂。
好一手借尸还魂，不，这更像是……格式化硬盘后重装系统。
张无忌心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流沙城的南门城墙根下。
赵敏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剑锋上流淌着森然寒气，正带领着百余名龙组暗卫结成战阵，抵御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那些敌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它们身披破烂的铠甲，行动僵硬却力大无穷，对疼痛毫无感觉。
一名暗卫的长刀干净利落地削掉了一具尸兵的脑袋，那无头的躯体却只是晃了晃，依旧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猛地将那名暗卫拦腰斩断。
不死尸兵。
看来哈桑的情报，还是打了折扣的。
张无忌不再停留，身形如一颗金色流星，从千米高空悍然坠落。
他选择的落点，正是赵敏战阵之外，尸兵最为密集之处。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重锤狠狠擂了一记。
张无忌双脚落地，坚硬的沙石地面以他为中心，瞬间塌陷龟裂，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他无匹的长生真气，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方圆百米之内，那数千具悍不畏死的尸兵，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被那股霸道绝伦的伟力从内部震成了最原始的齑粉。
漫天烟尘，瞬间清场。
“无忌！小心那红雾！”
赵敏清亮的嗓音通过一枚小巧的传音符，精准地在他耳边响起，“这不是普通的瘴气，是一种名为‘血髓毒’的歹毒玩意儿，专门针对骨髓造血，能从根子上加速细胞凋亡！普通人吸入一口，半个时辰内就会衰老致死！”
细胞凋亡？这专业术语都出来了，看来赵敏的现代医学没白学。
张无忌扫了一眼祭坛周围那若有若无、如同晨曦般的淡红色薄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在他这个长生不老、细胞活性堪称变态的个体面前玩这个？
关公面前耍大刀，阎王殿里卖寿衣。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长生真气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微微振荡，周身亿万毛孔瞬间闭锁，同时向外扩张出一圈无形的净化力场。
那致命的血髓毒雾一靠近他身周三尺，便如同冰雪遇上烈阳，被瞬间分解蒸发，连一丝一毫都无法侵入。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没有奔跑，没有冲刺，空间在他脚下仿佛被折叠了起来，他一步踏出，已鬼魅般出现在那巨大的白骨祭坛侧翼。
那大威天龙僧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然睁开双眼，那是一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纯粹由贪婪与暴虐构成的血色竖瞳。
“大胆——”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张无忌根本没兴趣和他进行任何反派间的战前垃圾话环节。
他的神念早已如最精密的雷达，将整个祭坛的能量流转路径扫描得一清二楚。
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六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咻咻咻咻咻咻！
六声微不可闻的破空轻响。
六根完全由长生真气凝聚而成的、仿佛实质般的金色长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白骨祭坛上六处看似毫不起眼、实则为能量运转的核心枢纽。
整个寿元传输的链路，被他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切断！
嗡——！！！
被中断的生命能量洪流瞬间失控，在祭坛内部发生了剧烈的逆流。
整座由无数白骨堆砌的邪恶高塔，从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道道刺目的血色裂痕在骨骼表面疯狂蔓延。
“你敢毁本座法器！”
祭坛顶端的大威天龙僧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轰隆——！
话音未落，整座白骨祭坛轰然爆炸！
恐怖的能量冲击混合着无数骨骼碎片，如一场白色的死亡风暴，席卷了整个流沙城的中心。
然而，那僧人的怒吼并未结束。
在他那因狂怒而扭曲的身后，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竟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那裂缝的背后，是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紧接着，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血色佛手，缓缓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手掌之上，每一道掌纹都仿佛是一条由尸山血海汇成的河流，散发着足以让天地为之冻结的无上威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张无忌。
那双巨手一左一右，带着封锁空间、碾碎法则的恐怖气势，朝着渺小的张无忌，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