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磨铁镖局门口。
晨曦已完全驱散夜色,洒在镖局黑漆大门和门前的石狮上。
秦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劲装,虽不奢华,但干净利落,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身旁站着王焕,同样精神抖擞。
秦大山则穿着那身细麻新衣,站在儿子侧后方,双手微微拢在袖中,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对面,站着今日的新郎官,刘传林。
他一身大红喜庆的婚服,衬得面如冠玉,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
见到秦城等人,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热情:
“秦大哥!秦叔!王大哥!今日小子大婚,承蒙各位赏光,肯移步寒舍,给小子撑场面,传林感激不尽,铭感五内!”
秦城伸手虚扶,笑道:“客气了,本就是提前说好的事,不必如此。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我今日带我父亲一同前去,不知是否方便?”
刘传林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道:“秦大哥这是哪里话!秦叔能大驾光临,那是再好不过,是传林的荣幸才对!”
他看向秦大山,语气真诚,“不瞒秦叔,您能来,我这心里更踏实。到时候说出去,磨铁镖局的秦镖师不仅自己来了,连父亲都请来给我捧场,我这面子可就大了去了!是小子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这番话说的认真恳切,配上他爽朗干净的相貌和今日新郎官的身份,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只觉得真诚可喜。
连秦城听了,心里都略微升起一丝歉疚——毕竟自己今日前去,可不仅仅是贺喜那么简单。
一旁的王焕也笑着点头附和:“传林兄弟说的在理!秦叔能去,是给婚礼添福添彩!”
秦大山在一旁只是憨厚地笑着,没有说话,但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
寒暄过后,刘传林看了看天色,试探着问道:“秦大哥,王大哥,秦叔,时辰不早了,府里宾客也来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动身?”
秦城却摇了摇头,平静道:“不着急,还要再等一个人。”
“还要等人?”刘传林微微一怔,心下疑惑,该来的镖局两位镖师不是都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镖局门口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仿佛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上。
一身素色锦袍,面容儒雅,正是总镖头沈心。
门口值守的两名护卫骤然见到总镖头现身,连忙躬身抱拳,声音洪亮:“总镖头!”
秦城和王焕也立刻转身,抱拳行礼:“总镖头!”
秦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自翻了个白眼。
最开始认识沈心时,他还觉得这种“瞬移”般的出场方式颇有绝世高手的风范,神秘莫测。
可接触多了,他渐渐咂摸出点味道来——这位总镖头,似乎……挺喜欢这种看似随意、实则装逼的出场方式。
刘传林则是浑身猛地一震!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沈心是如何出现的,仿佛对方一直就站在那里。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眼中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瞬间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
那是对武道至高境界的向往和敬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深深弯腰行礼:“小人刘万彻之子刘传林,见过总镖头!!”
沈心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最后落在刘传林身上,开口道:“好了,不必多礼。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我听秦镖师提起,一时兴起,也想去讨一杯喜酒喝,沾沾喜气。不知……是否方便?”
低着头的刘传林,还没从“总镖头亲自对我说话”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又听到沈心居然说要参加他的婚礼,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这……”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忙道,“可以!当然可以!总镖头能赏光,是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怕……只怕寒舍简陋,招待不周,怠慢了总镖头……”
“无妨。”沈心摆摆手,语气随意,“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沾沾喜气,不必拘束。”
“是!是!多谢总镖头!各位,请!”
刘传林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侧身引路。他虽然走在前面带路,但脚步和姿态却明显落后秦城半个身位,几乎是与秦城并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镖局大门,刘传林才稍稍平复心情,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城,眼神里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低声道:
“秦镖……这份情,传林记下了!永远记在心里!”
他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沈心的话——“听秦镖师提起”。
总镖头这等人物,哪里会是“一时兴起”?
他能屈尊降贵去参加自己的婚礼,唯一的理由,只能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秦镖师!
刘传林心思活络,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沈心真是闲来无事。
自己的婚礼,不仅父亲说动了县令,竟然还能请到磨铁镖局的总镖头!
这在整个清河县,恐怕都是独一份的荣耀!
而这一切,都源于秦城!
秦城看着刘传林真诚而激动的眼神,心中那丝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他略微沉吟,压低声音道:“刘公子,有件事,得先跟你打个招呼。我
这次去,除了贺喜,其实另有目的。
可能会对你的婚礼,造成一些影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刘传林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他连忙问道:“秦大哥,这话从何说起?可是小弟哪里做得不对,怠慢了您?还请您明示,传林一定改!”
看他紧张的样子,秦城摇了摇头,语气放缓:“不是你的问题。是这样,王铁匠的女儿,也就是你今日要娶的新娘王雅婷,她的父亲,是几年前入赘到王家的。那人,是我二叔,秦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