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就是又有陆厂长要调走的风声了。
“你不知道?”孙永娴惊讶,“我都听说了,据说省里……哦,就是林薇她爸不是省工业局的领导吗?这不是出事了么,工业局那边空出位置,要调陆厂长上去。”
孙永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要是陆厂长真能调去省工业局,那可就是咱们厂的直属上级领导,到时看谁还敢卡咱们厂的设备和技术,哼!”
显然,她对林薇那一家人颇有怨念。
庄晴香笑容僵在唇角。
“陆厂长要调走?”
“只是听说,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听陆厂长说过。”孙永娴急忙道,“如果是真的,他肯定不会瞒着你。”
庄晴香微微颔首:“等他回来我问问。”
把两个孩子喂饱,庄晴香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到家的时候,陆从越也接了小钱月回来了。
看见庄晴香,他赶紧上前接过一个孩子,道:“我还想着先把月月送回来再去接这两个小的,没想到你先给接回来了。”
小钱月只喊了声“娘”就没再出声。
庄晴香立刻察觉到小丫头的不对劲,到了屋里,就关心的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小钱月眼圈一红,哇的一下哭出声。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把小丫头搂到怀里:“这是咋了?谁给我家月月受委屈了?”
陆从越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这是咋回事?刚刚路上不是还好好的?”
小钱月哭着往庄晴香怀里钻:“娘,我不上幼儿园了,我再也不去幼儿园了。”
“为啥?幼儿园小朋友欺负你了?”
小钱月使劲摇头,就是不说。
庄晴香和陆从越互相看了眼,两人都很茫然。
今天孙永娴也不在幼儿园,只能去问其他老师。
一说要去问老师,小钱月急忙抓住庄晴香的袖子,哭着摇头不让问。
庄晴香急了,自从嫁给月月她爹,她是亲眼看着小丫头平日里是怎样吃苦受罪的,那时候她都没哭得这么伤心过,这是遇到多大的事了啊。
“月月,有什么事要跟娘说,不能瞒着娘,这不是咱们说好的吗?”
“是啊,跟陆伯伯说,陆伯伯给你做主。”陆从越也跟着道。
小钱月眼泪汪汪的瞅着陆从越:“真的吗?陆伯伯会帮月月吗?”
她年纪小,但是聪明,知道这个厂里谁说了算,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得听陆伯伯的。
陆从越笑笑,摸摸她的小脑袋:“那你得告诉伯伯发生了什么事啊。”
小钱月噘着嘴,委屈地抽噎:“他们都说娘的坏话……说娘什么败坏……还说娘是狐狸精!”
其他词她不懂,但是狐狸精是坏的,她可是听村里人骂过的。
“这几天他们总说,我不想理他们,他们还跑到我面前说,还说、还说我也跟我娘一样早晚被抓走……呜呜呜……”
小钱月越说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被抓走,抓走就见不到娘和弟弟们了……”
陆从越一把把小丫头捞起来抱进怀里:“不哭,我们月月这么乖,谁敢来抓?要是有人敢来抓,伯伯直接把他们打跑!”
“那娘呢?”小钱月委屈问。
“一样,谁来抓你娘,伯伯一脚给踢飞了,飞得老远老远直接掉茅坑里。”
陆从越夸张地说着,把小姑娘一下子逗笑了。
“对!掉茅坑里,臭死他们!”她用力拍掌。
陆从越见她不哭了,又道:“至于他们说你娘坏话,你别理会他们,他们是瞎说呢!你看看你娘,你觉得漂亮吗?”
小钱月用力点头:“漂亮!”
“对!那些说你娘坏话的都是羡慕你娘太漂亮,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了吗?”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点头:“他们的娘都丑,我娘好看!”
“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别跟别人说。”陆从越赶紧道。
要是让小丫头跑去幼儿园一顿炮轰别人的娘丑,只怕小丫头要被打出幼儿园了。
陆从越很快就把小钱月哄好了,庄晴香在旁看着,没插话。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说自己打扮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也不能顺着陆从越的话夸自己漂亮……
小丫头高兴了,跑去洗脸擦脸然后跟两个弟弟在炕上玩。
庄晴香喊陆从越一起去厨房做饭。
“今天怎样?”陆从越问,“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庄晴香回道,抿了抿唇,小声问,“听说你要调走了,真的假的?”
“呵……没想到我才刚接到消息,风声就传到外面了。”陆从越冷哼了声,“下午我出去,就是组织上找我谈话。”
庄晴香舀水的动作一顿:“那……”
“组织上希望我去省城工作,晴香,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吧?”
陆从越忐忑的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庄晴香眉心微蹙,没回答。
他其实不该问的,明知道她不会跟着他去还问,何苦。
“晴香,这次我必须去,我不能拒绝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希望你也跟我一起去。”
庄晴香苦笑了下:“我怎么跟你去?我这边还有任务,你不是不知道。”
“我去跟孟水生说,让他们另外派人,不是还有马婷吗?”陆从越急切地道,“正好,你跟我走,远离这些危险。”
庄晴香摇头。
陆从越焦急地在厨房里来回踱步。
他必须带庄晴香一起去省城,绝对不能就这么分开,她是他认定的人,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厨房里气氛变得沉闷,庄晴香一言不发的揉着面,打算一会儿做个打卤面吃。
手上忙活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个抓不住的线头。
好半天后,她突然停下,抬头看向陆从越:“你这件事……为什么组织上刚找你谈话风声就出去了?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陆从越皱眉:“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从马婷家出来,走在路上碰见个人……”
庄晴香把碰见东崖村知青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彭宇说得奇奇怪怪的话。
当时觉得奇怪,他提起陆从越,提起陆从越会去省城、京城,就很突兀,现在好像就不那么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