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都怕公家人,庄晴香就算重活了一世也还是怕。
但就算再怕,也得把话问清楚。
“孟同志,我不是要攀关系,只是希望您能把话说明白些,您现在说的我都听不懂,什么偷厂子资料什么的,太匪夷所思了,我今天一早才搬回娘家住,安顿好孩子后又去县城,这刚回来就被你们带到这里来,我很冤枉。”
孟水生严肃地道:“庄晴香,据我们所知,你一直在陆从越同志家里当保姆照顾孩子,前几天不明原因失踪三天,回去后只住了一天,今天一早就搬离厂子,而就在你回去这天的夜里,厂子技术科重要资料丢失。”
“而你一早搬离厂子之后,立刻又去了县城对吧?请问,你去县城见了谁?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把资料带去县城送给了某个人?!”
孟水生越问声音越快,一点儿不给人思考的时间,最后甚至还用力一拍桌子,想把庄晴香的胆子吓破,让她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庄晴香总算听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厂里重要资料丢失,就在她回去住的这天晚上,然后她搬走,公安局这边就盯上她了……
说起来,却是巧,要是她是公安她也怀疑。
可她没做过!
“孟同志,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怀疑到我身上,我在厂里住了几个月,厂里一直平安无事不是吗?我要是想偷什么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她据理力争。
孟水生一声冷笑:“我们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但之前你不急,你要装老实人,现在你装不下去了对吧?你被京城来的同志盯上,你怕你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动手,所以你回到厂里当晚就急不可耐的动手,然后今天一早逃离,庄晴香,你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已经掌握,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孟水生说着还用笔指了指墙上的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认得这几个字吧?”
“不是,这件事怎么又跟京城来的同志扯上关系?你们抓不到人不能这么赖上我啊。”庄晴香急急地身边。
孟水生身边的张宁忍不住也拍了下桌子,严肃地道:“庄晴香,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已经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逃亡国外的庄家人给你下的命令,让你偷盗重要资料送出去?”
“庄晴香,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这是叛国!”孟水生厉声道。
庄晴香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叛国,我跟什么庄家人毫无关系!我是在钱家村长大的,我娘姓庄,我随我娘的姓,这些我都跟京城来的同志说了,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们,我不是敌特,我也没有偷东西!”
孟水生也站起身,指着她厉声道:“你干什么?坐下!谁让你站起来的?老实点!”
庄晴香身形微微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几天她被关着已经心力交瘁了,刚休息了一天,今天又闹出这种事,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很是难受。
听见孟水生的吼声,庄晴香只能重新坐下。
稳了稳神,她抿唇道:“孟同志,我没有做的事我不会承认,你们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别的地方,别让真正的坏人跑了。”
“我们当然查了。”孟水生板着脸道,“我们今天走访了厂里很多同志,其中就有人指认了你,不然我们也不会查到你身上。”
“我?谁指认我?”庄晴香懵了。
“这你就别管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让你对他们打击报复吗?”
庄晴香觉得除了林薇自己也没得罪过其他人,怎么还有人指认她呢?
脑子一片混乱中,庄晴香却突然捕捉到一件事,赶紧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在厂子外面看见个人影……”
庄晴香把昨晚发现的事说了说,还说自己进大门的时候跟保卫科的同志说了,她怀疑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小偷、敌特。
“呵呵,你说有人影就有人影啊?有证据吗?除了你还有谁看见过吗?”孟水生皱眉厉声问道。
庄晴香摇摇头,暗暗后悔自己昨晚怎么就不想着追着那个黑影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可我确实看见了,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保卫科的同志!”她执拗地道。
孟水生和张宁又审了庄晴香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把她暂时关起来。
庄晴香想说自己真是被冤枉的,可是公安办案不会听她一面之词,只能安静待着,期待着这件事能水落石出。
孟水生和张宁离开时,低声聊着案情。
他们两个虽然审问庄晴香的时候态度很凶,但其实也不太相信庄晴香是真凶。
“老孟,那两位京城来的人估计一会儿就到,我跟他们聊聊,你去厂里找牛建忠,让他带你去找保卫科的人问问,昨晚庄晴香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张宁低声道。
孟水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这个庄晴香还真是倒霉,看她自从当陆从越家的保姆出了多少事啊?都不知道到底是冲她去的还是冲陆从越去的。”
“牛建忠说陆从越这几天就回来,也不知道哪天能到……”
俩人正嘀咕着呢,有人喊他们去接待室一下,说京城来的两位同志已经到了。
张宁立刻快步走向接待室,而孟水生骑上自行车直奔厂子。
在仓库了被关了三天又被关进监牢的庄晴香都快要崩溃了,望眼欲穿地盼着公安同志赶紧还她清白,心里还惦记着在钱家的两个孩子。
看样子今晚是回不去了,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钱大有那一家子人能帮她好好照顾孩子吗?
时间一晃而过,庄晴香已经在牢里待了两天,每天都会被提审一次,每天都没有进展的被送回牢里。
唯一一点儿变化,大概就是京城来的那两个人见她犯事被抓,直接把查到的各种资料留下,走人了,显然不想趟进这场浑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