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小野种”三个字,庄晴香当即就怒了。
“他们是我家的孩子,怎么就小野种了?婶子说话还是注意些,要不然我会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家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野种。”
“你咋说话呢!”钱花和钱草跑出来嚷嚷,“我娘是你长辈,你咋能这么跟我娘说话?”
庄晴香板着脸冷冷打量她们:“她为老不尊,我就没必要尊敬。”
曹香在旁边气得跳脚:“庄晴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野种不野种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这里是钱家,不是庄家!”
庄晴香嘲讽地扯了下嘴角:“所以我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出去找人说道说道。”
曹香在心里飞快的算了笔账,几天、四块钱、一个鸡蛋五分钱……怎么算都赚。
“行,不就是大米粥和鸡蛋吗,我答应了,但是先声明,只给孩子,你是没有的啊!”曹香嗤道。
庄晴香:“再额外加一条,以后这个家里谁再敢说我两个孩子是野种,那就别怪我闹的天翻地覆!”
“行行行,让着你,看你些事吧,事精……”
曹香嘟囔着拿着钱回里屋,钱花和钱草都震惊了,自家娘可从来没这么好说话过。
姐妹俩好奇的打量庄晴香,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忍不住问:“你刚刚那话啥意思?谁是真正的野种?”
“问你们娘去!”庄晴香甩手离开。
等她回屋,就听见曹香尖锐的叫骂声和姐妹俩的哭嚎声。
庄晴香撇了撇嘴。
“娘……”小钱月听见动静有些害怕,见她回来就往她怀里钻。
庄晴香摸摸她的头:“月月,不怕,咱们在这边住的这几天你谁都不要怕,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娘给了钱的,谁要是不让你吃喝,我就不给他们钱!”
小钱月顿时眼睛亮晶晶:“我们给钱了所以我们说了算?”
“对!”庄晴香笑笑,“这几天娘可能天天得出门,你在家里要守好弟弟,好不好?”
“好!”小钱月立刻大声喊道。
闺女虽然年纪小,却是干惯了活的,也很会照顾弟弟,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庄晴香也别无选择。
顶着曹香杀人的目光,从她那里拿了粮食和鸡蛋,庄晴香给两个孩子做好饭。
喂饱孩子后,她就脚步匆匆出门。
先去找老村长,可老村长也没办法解决。
像她这样的情况,村里不可能批地盖房子,村里也没有空余的房子可以给她住,至于住知青点那边,倒是可以暂时住一个月,但是最多也就能一个月,因为最近开会说下个月还会分过来一批知青。
而且想去知青点住,还得跟人家知青商量,人家要是不同意也没办法。
这些话庄晴香上辈子都听过,她甚至能预测到老村长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实在不行,村尾那边的牛棚倒是可以暂时落脚……”
庄晴香脸色微变,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上辈子她最终选的牛棚,然后在那里惨死。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事已至此,庄晴香顺势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既然这样,我去公社或者县里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借间屋给我住,到时候还得麻烦村长您给我出个证明。”
说是借,其实是租,只是这年头不允许,只能说借。
“那你不下地赚工分了?”老村长震惊,“那到年底你分不到粮食你吃啥?两个孩子吃啥?”
“我去找个活干。”庄晴香叹气,“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下地干活,赚不到多少工分到年底还倒欠大队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活着,总得找条活路,您说对吧?”
老村长知道她的情况,知道她不容易,犹豫着道:“你不会……乱来吧?”
“不会,我是啥样人您还不知道?”庄晴香皱了皱眉。
“行吧,你先去打听打听再说。”老村长没直接应下。
庄晴香却已经很满足了。
她必须去外面找房子住,她能用来赚钱的门道都在城市,在这乡下是赚不到钱的。
她需要隔三岔五地去黑市,卖糖果糕点、卖绣品……
小心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庄晴香又回家看看两个孩子,见他们待在屋里挺安稳的,跟小钱月说了声,直接出发去县城。
正好村里牛车被两个知青借着去县城一趟,她说了声后,掏了一毛钱,也坐上牛车。
两个知青是一男一女,看着像是谈对象的,一路上只顾着说悄悄话,都没跟庄晴香说几句话。
可庄晴香总觉得不适。
因为那个男知青趁着女的不注意就偷偷打量她,那目光让庄晴香很不喜欢。
走到半道,男知青再一次趁着女的不注意时投过来肆无忌惮的目光,庄晴香直接狠狠瞪回去:“这位同志,你老瞅我是有事吗?”
这话说得突兀,女知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男知青却恼羞成怒:“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瞅你了?”
“你没瞅我,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庄晴香嗤笑,“也许我是跟你身边的女同志说的呢?”
“你……”男知青气急败坏,赶紧跟女知青解释,“我没看看她,映红,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庄晴香凉凉道:“我没胡说八道,你心眼不正!这位女同志,你以后注意点,别被人骗了。”
庄晴香知道这样说很突然,但是她实在讨厌着男人偷偷打量她的目光,知道他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就想提醒一下这位女知青。
谁知下一秒,叫“映红”的女知青就恼了。
“你谁啊你,凭什么说我对象偷偷瞅你?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自作多情?!我和我对象是海市来的,怎么可能看你这个乡下人?”
她一脸鄙夷,“我看是你想引起我对象的注意?你赶紧下去吧,这牛车是我们今天借的,不给你用了,你赶紧下车!”
庄晴香:“……”她怎么就忘了人以群分呢。
“栓伯,停车,让她下去!”
“映红,别这样,去县城这么远呢,她一个女同志走过去得半天,咱们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就你瞎好心,你看人家承你的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