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走在最后面，她是三人中唯一的天人境高手，此刻却也是最沉默的一个。
她的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那是三天前在医院里帮着搬运伤员时留下的。她的眼睛始终保持着警惕，时不时扫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这三天三夜里，她寸步不离地守着霍思燕和尹枚，因为她知道，那些黑衣人能屠了整个医院，就能再杀回来。
于清扬看到三人走过来，赶紧迎上去。
“有没有消息？”
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也满是血丝。
这三天他也没睡过一个整觉，龙组的人被他撒出去几百个，满巴黎翻找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尹枚摇了摇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的：“还在排查。给我点时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这三天三夜里，她侵入了法国的天眼系统，调取了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一帧一帧地排查。
她把那些黑衣人的体貌特征输入了数据库，用人工智能一遍一遍地比对。
她甚至黑进了欧洲各国的出入境系统，查了三天内所有进入法国的航班、列车、轮船的乘客名单。
但什么都没有。
那些黑衣人就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又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线索。
霍思燕走到于清扬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于组长，我需要龙组所有情报系统的权限。”
于清扬没有犹豫：“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龙组情报负责人，可以调动龙组所有特工。相关文件国内已经批了，就等你签字。”
霍思燕点了点头，眼眶微红，但语气依旧沉稳：“谢谢。”
于清扬摆摆手：“不用谢我。你是天明的女人，又是先天中期的高手，脑子比我们都好使。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幽影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走廊的尽头，右手始终垂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玄机子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三个女人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
“孩子们，听老头子一句劝。”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尹枚的肩膀。
“就这样吧。先把他们七个人送回国，你们也都回国。回去之后再慢慢调查，等待那小子回来。”
叶长风也走了过来，看着霍思燕和尹枚，眼眶微红。
“思燕，尹枚，你们两个要是把自己熬垮了，那小子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霍思燕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尹枚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叶长风看着她们，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们心里苦，我心里也苦。那三个老东西跟我斗了几十年，吵了几十年，可他们是我兄弟啊。现在他们躺在那儿，我这个当医生的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垮。那小子回来之前，我们得替他守好这个摊子。”
幽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叶长老说得对。先回国。”
十个小时后。
一架从法国巴黎飞往龙国魔都的国际航班，缓缓降落在魔都虹桥国际机场。
舷窗外，夜色深沉，跑道的灯光在雨中晕开一片昏黄。
七辆救护车已经在机场停机坪上等候多时了。车顶的蓝色警示灯无声地旋转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带队的是昊天集团总裁沈啸林。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肩膀。
看到机舱门打开，他赶紧挥手，身后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就冲了上去。
一个又一个担架被小心翼翼地抬下来。秦铮、吴乾坤、周铁山、苍狼、耗子、猴子、白狐，七个人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眼睛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沈啸林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抬上救护车，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转身走到尹枚面前。
“魅影，昊天集团的私立医院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安排他们过去。有世界最顶尖的神经专家七位，会随时监控他们的症状。”
尹枚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辛苦你们了。”
沈啸林摇摇头：“说什么辛苦。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三位老爷子为了他的事变成这样，我做这点算什么。”
尹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接下来我就不去医院了，我有我的事要做。”
她说完，转身看向幽影和霍思燕。
幽影点了点头，霍思燕也没有多问。她们都知道尹枚要做什么——她要继续查，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查他们从哪里来，查他们背后是谁在指使。
三人没有上救护车，而是径直走向停车场。
沈啸林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救护车。
七辆救护车亮着灯，在雨夜中驶出机场，消失在魔都的夜色里。
晚上八点，魔都叶家庄园。
秦悦站在厨房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试图遮住眼下的乌青和哭肿的眼皮。
三天前她就被龙组的人送回了魔都。叶氏集团不能没有她坐镇，这是于清扬的原话。她当时想拒绝，但霍思燕劝住了她。
“你回去，就是帮了最大的忙。叶氏集团不能乱。”
所以她回来了。
这三天里，她白天处理集团的事务，晚上回到庄园，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她脑海全是叶天明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怎样了？
门铃响了。
秦悦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走去开门。
幽影、霍思燕、尹枚三个人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的。她们的衣服还是三天前那套，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和干涸的血迹。
秦悦看着她们，眼眶一下就红了。
“进来吧，饭做好了。”
四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有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