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斩和孙立、杜心武等人又细谈收购租界需要注意的细节。
主要是涉及的金钱问题。
最后傅斩特别提醒杜心武、杜老爷子,青洪两帮的骨干大佬,以及小栈的孙掌柜,拿下的租界土地,绝不是个人私有,更不是姓杜、姓孙。
杜老爷子道:“傅会长,您放心,老头子在旁看着帮里的这些崽子,这些土地永远属于国人,属于魔都。”
“我会单独请个会计,每年给中华会、小栈各自一份账单,往后一切收益开支,只会为百姓办事,谁敢乱伸手,我立马给你去信。”
“帮里大小崽子都怕你,帮规只罚一人,你能杀人全家!”
杜老爷子性情中人,就是说话不太中听,什么杀全家,我不是那种人。
都怪这世道,逼得良善不得不背负杀名。
傅斩道:“那就辛苦杜前辈了。”
杜心武等人先后表态,绝不中饱私囊。
杜心武抱拳:“你能找青洪帮做这等事是看得起我们,我们绝不会作贱自己。”
“小斩,你且看着,谁敢乱来,不用爷爷去信,我先把他沉黄浦江。”
杜心武等人即刻离去做事。
午夜时分,租界内外,青洪双帮的帮众立起二十多个摊子,收购租界所有地皮,不但低价,还限时。
过了期限,再也不收。
有人追问为什么?
青帮汉子不耐烦道:“死全家的凶宅谁敢要?”
死全家。
凶宅!
流言非虚呀!!
快走,快走。
洋人急匆匆收拾家当,其中的寓公富商也纷纷离去。
洋人大都有卖宅子的想法,但前朝大臣官员、八旗富商非但不想卖宅子,竟还想买地皮。
他们想的很好,短暂出去避祸,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当杜心武得知有人这么干后,也不恼,只是问手下兄弟火油准备的怎么样。
每天有每天的做事方法。
今天两折买,明天一折买,后天放火烧地。
没有拳头,钱再多,有什么用?
傅斩可还没走呢。
经此一战,神州大小势力,都看清了一个事实,傅斩绝不是邪魔,天下第一怎么会是邪魔呢?
天下第一永远代表正道。
傅斩就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
擂台上,一刀刀的英姿,都还在各个报社的照相机里,笔杆子里。
声势浩大的诛邪联盟,不但没有杀死傅斩,反而将他抬的更高。
可以预见,接下来,中华精武会的门槛一定会被踩破。
......
深夜,景苑。
顾清突然惊恐地大叫,把众人叫醒,王五的尸毒骤然爆发,整个人陷入昏迷。
傅斩拿出吊命的宝药。
守一法师为王五施法压制尸毒。
一直到后半夜,天堪亮,守一法师在林九和石坚两个弟子的搀扶下,才走出房门。
傅斩、孙禄堂等人急忙上前相询。
“暂时压制住了。”
守一法师叹息道:“王五实不该来魔都!”
“这一路路途折腾且不提,他一直心忧傅斩,心忧中华会,整日无法入眠,引得尸毒活跃!”
“昨日厮杀大战,他不顾劝阻,强行持刀入阵!”
“种种因果加在一起,尸毒终于爆发。”
傅斩紧皱眉头,看来要把去英国的计划提前了。
他问:“五爷还能坚持多久?”
守一法师道:“若是修心养性,不动怒,不忧思,一年两年无虞。但如果整日愁苦自怨,只怕很难坚持六个月。”
顾清被九斤扶着,顾流泪不止,她哭泣道:“王五怎能不愁呢?他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给他看报纸,他就生气。”
“他还整夜睡不着,有时候还哭着骂自己是废物,帮不了你们。”
“他这个人如何也做不到修心养性。”
众人皆默。
五爷就是这种人啊!
义和拳时,他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他的心里装满了家国!
若不是如此,他怎会中这尸毒?
如果说傅斩是中华精武会的门面,王五就是中华精武会的支柱。
在傅斩还稚嫩时,王五扛着中华精武会在走。
当时中华会成立,大多数人都是因为王五,才心甘情愿加入。
罗子浮嘴里嚼着花生,幽幽开口:“既然他醒来有死亡的风险,那就不让他醒来,让他保持昏迷。”
孙禄堂道:“总不能一直昏迷。”
罗子浮看向傅斩:“这就要看傅斩这位杀人医,做的好不好了。”
“尸毒因洋人而起,只要杀死洋人,就能救活王五大侠。而傅斩最擅杀人。”
“一年时间总该足够。”
傅斩:“此间事了,我立刻去西洋,杀德力普!”
黎定安单臂搭在傅斩肩膀:“万事得思虑妥当!你不是一个人,还关系到五爷的命!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像我打铁,每一个步骤都需做扎实,才能打造出一把好的兵器。”
“你要怎么去?是只你一人,还是需谁相助?你走后,中华会该如何?你到西洋,该如何行事?那洋人有许多血身,你又如何去找?”
“小斩,关心则乱。”
孙二先生看了看众人,他道:“我有几个好友,曾在西洋留过洋,明天我让他们来沪。”
左若童道:“门内有弟子经常跑船,在国外有些关系。”
沙里飞:“小斩,我随你去西洋。”
大圣吱吱叫了两声,他也要去。
傅斩环顾四周,语气坚定:“多谢诸位提醒,我心里有数。”
“五爷的尸毒的确不能在耽搁下去。”
“西洋不比国内,我一定会小心行事。”
他又看向罗子浮:“你可有使人沉眠的法子吗?”
罗子浮摇了摇头。
李存义想到了清廷的护龙卫。
“那些老不死的,都会三通火针的生死脉,那是一个很好的法子。”
傅斩对孙立道:“孙掌柜,麻烦找一找这些阴沟里的蛆虫。”
孙立道:“魔都一定有,我让捕风郎、捉影娘好好找一找。”
守一法师打算不再耽误时间,先带着王五回茅山,茅山有祖师留下的镇山法器,可以更好的压制尸毒。
傅斩担心王五中途会醒过来,给守一法师一包药散,吩咐他道:“五爷若醒,给他服下蒙汗药。”
守一法师:“......”
蒙汗药也决计想不到,自己还有被用来救人的一天。
守一法师离开,其他的人也逐渐离开。
路上,到处都是往外离去的人。
黄浦江水尚未清澈,依旧染红。
傅斩不走,众人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