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仓库。静得像坟墓。
两千个巨大的松木包装箱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防锈油和干燥剂的味道。这里堆放的不是木头,而是五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是莱特公司R-3350“双旋风”发动机的战略储备。
李寒站在C区货架的阴影里。
【全频段战术目镜】上,红色的警戒线密密麻麻。
这帮鹰酱人确实下了血本。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红外探头,四支宪兵巡逻队牵着杜宾犬交叉巡逻。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钟表,齿轮咬合严丝合缝,留给老鼠的空隙只有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足够给这帮铁疙瘩做个绝育手术了。”
李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淡漠。
他没有撬开木箱。那是低级窃贼才干的事。
右手抬起,虚按在充满防锈油气味的空气中。
【机械亲和·物质穿透】
思维触手无视了厚重的松木板和三层油纸,直接抚摸上了那一排排银白色的镁合金曲轴箱。
在他的意识海中,发动机不再是冷冰冰的金属,而是无数跃动的元素周期表。
镁(Mg),活泼,易燃。为了保证这种轻质金属在两千多度的气缸爆发温度下不至于自燃,莱特公司的冶金专家往里面添加了铍(Be)和镧系稀土元素。这些贵重金属就像是给火药桶加的保险销。
“拿来吧你。”
【随身空间·微观掠夺】
没有任何声光特效。
木箱内部,曲轴箱的晶格结构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坍塌。那些珍贵的铍原子和稀土原子,像被磁铁吸走的铁砂,瞬间剥离,涌入李寒的随身空间。
失去了这些稳定剂,这些镁合金曲轴箱依然银光闪闪,坚硬如初。
但在热力学层面,它们已经变质了。
燃点降低两百度。高温抗氧化性归零。
一旦全功率运转超过十分钟,气缸内的废热就能点燃这层金属外壳。到时候,这一百多公斤重的镁合金,就是一颗无法扑灭的高温燃烧弹。
【叮!掠夺稀有战略金属:铍240公斤,工业稀土1.2吨。】
【获得积分:480,000点。】
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李寒脚步不停,像个幽灵一样在货架间穿梭。手指划过之处,成片的发动机被“抽走灵魂”。
这就是工业时代的黑魔法。
突然。
“咔哒。”
硬底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响。
货架转角处,一名满脸雀斑的年轻保管员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清单板,腰间挂着警哨,旁边还跟着一条没戴嘴套的杜宾犬。
四目相对。距离不到三米。
李寒的手还保持着虚按货架的姿势,处于技能施放后的僵直期。
那条杜宾犬压低了前肢,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呜呜”声,背毛倒竖。
保管员愣了一下,视线落在李寒那张陌生的脸上,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警哨:“你是谁?怎么没……”
“你是瞎子吗?!”
一声咆哮,如惊雷般炸裂。
李寒的表情在一毫秒内完成了切换。那股属于“托马斯·威尔逊”的、不可一世的傲慢与暴躁,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他大步上前,甚至不管那条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恶犬,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木箱上。
“这就是你们的保管态度?啊?!”
李寒指着木箱上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浮灰,唾沫星子喷了保管员一脸:“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这是鹰酱空军的心脏!是阿诺德将军的命根子!”
保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吼懵了,拿哨子的手僵在半空。
“哪怕有一粒灰尘通过进气道钻进气缸,都会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害死我们的孩子!”李寒摘下眼镜,用手帕疯狂擦拭,那神经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逼疯的技术狂人,“我在上面拼死拼活地校准液压数据,你们就在下面给我搞破坏?”
“我……先生,这里的除尘系统是……”保管员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闭嘴!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解释!”
李寒一把夺过保管员手里的抹布,狠狠地在箱子上擦了几下,然后摔在对方胸口,“擦!给我从头擦到尾!要是明天装机的时候让我发现一点灰尘,我就把你塞进那该死的螺旋桨里去!”
“是!是!对不起先生!”
保管员彻底被那股官僚加专家的双重威压震慑住了。他以为这又是哪个从华盛顿来的、脾气古怪的大人物来突击检查。
他连忙拽住还要狂吠的狗,弯下腰开始疯狂擦拭那些木箱。
李寒冷哼一声,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
“这一排,还有那一排,都给我擦干净!”
他一边颐指气使地指挥,一边将手背在身后,搭在另一侧的货架上。
【机械亲和·继续作业】
刚才被打断的“手术”继续进行。
保管员在前面撅着屁股擦灰,李寒在后面疯狂抽离金属元素。
不仅仅是曲轴箱。
李寒的意识触手像手术刀一样精准,钻进了发动机前部的冷却风扇。
他在那十二片高强度铝合金扇叶的根部,制造了几个微米级别的气泡空腔。
这些气泡在地面怠速试车时毫无影响。
但只要飞机爬升,发动机转速突破2400转,巨大的离心力就会让这些气泡变成裂纹的起点。
扇叶会在那一瞬间崩解。
飞散的铝合金碎片会像手雷弹片一样切断燃油管路,把这台已经变成燃烧弹的发动机,彻底引爆。
十分钟后。
“行了,这才像话。”
李寒看着两千箱已经被改造成“定时炸弹”的发动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恢复了那种冷淡的高傲,“记住了,小子。我们在创造历史,别让灰尘毁了它。”
“是!感谢您的指导,先生!”保管员直起腰,满头大汗,眼神里竟然还带着几分崇拜。
李寒提起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大门。
刚出门。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变成了长鸣的集结号。
厂区广播里,传来一个激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