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云一脸的无语,见沈成彦越说越离谱,她把手中的茶碗放下道:“好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沈成彦问她:“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沈朝云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何感受,她看了一眼官道的方向。
必去一别他们或许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但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这么一个男人。
她收回视线,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眼底道:“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走吧。”
沈成彦摇了摇头,他能看的出来自己的妹妹是有些期待的。
可惜那个男人并没有追来。
也许他们之间当真是有缘无分吧,不过这样也好。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妹妹又何必受情爱的苦?
他追上自己的妹妹,和她一起上了马车。
兄妹二人继续赶路。
而晏北宸也回了行宫。
晏翎见他一夜未归,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哥哥,你去哪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报案了,那沈朝云没把你怎么样吧?”
晏北宸有些心不在焉的,连晏翎问的什么都没有听清。
他径自回了房间随即关上了房门。
晏翎一头雾水,她敲了敲房门喊道:“哥哥,你怎么了?”
只是里面的人却没有什么回应。
晏北宸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昨夜的画面来。
他向来克己复礼,循规守矩,如今打破了规则却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晏北宸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头顶的白色床帐,仿佛能看见沈朝云的那张脸。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夜王府。
沈瞻月和江叙白从宁王府回来后,就见江知许正在门前等他们。
见他们回来,他忙迎了上来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了?”
江叙白挑了挑眉道:“去看了一场热闹。”
江知许一脸狐疑。
沈瞻月道:“堂姐和晏北宸昨个去醉春楼喝酒结果不小心中了招鬼混了一晚上。
结果堂姐醒来后就跑了,晏北宸被扣在了醉春楼,我和阿兄刚把人给赎出来。”
江知许唇角一抖,他问道:“晏北宸可是得罪了长宁郡主?”
沈瞻月耸了耸肩:“得罪堂姐的是晏北宸的妹妹,不过昨夜的事情就是个意外。”
她问江知许:“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江知许想起了正事,他把一个药瓶递给了江叙白道:“夜归鸿体内的绝情引,解药配好了。”
江叙白眉梢一动,他接过那个药瓶沉声道:“辛苦你了。”
江知许不觉得辛苦,更何况这是能救兰濯的一个机会。
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江叙白握着那只瓷瓶道:“有些人已经等的够久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应该去做个了断了。
是夜。
繁星如昼。
沈瞻月睡不着于是拉着江叙白去屋顶上看星星。
她身上披着厚实的披风,望着漫天繁星道:“阿兄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看星星的时候吗?”
“记得。”
江叙白道:“你那时整夜哭着要找母后,怎么劝都没有用。
我便告诉你,你母后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于是你就拉着我的胳膊问,能带你去看星星吗?”
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缓和,失去母后的她由他母亲教养,和他一起住在芳华宫中。
六岁的孩子骤然失去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又是哭又是闹,谁也哄不好。
沈瞻月噗嗤一笑:“阿兄还骗我,说最亮的那颗就是我母后,如果我不听话的话母后就不出来了。”
江叙白看着她:“可我的阿妩一直都很听话。”
沈瞻月靠在他的肩上道:“其实我不明白,上天既然许我重活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让我早两年?
这样我就可以救下阿兄和你母亲。”
“阿妩。”
江叙白轻轻吻着她的额头道:“做人不能太贪心的。”
于他而言阿妩能有这样的造化,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比起前世的悲惨,他们还能有互许心意的机会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
沈瞻月闭着眼睛道:“害怕最后这一切都会变成一场虚无的梦境。”
江叙白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拥着沈瞻月道:“阿妩,这不是梦,我也不会离开你。”
他知道阿妩是害怕夜归鸣服了绝情引也不肯说出醉心花的秘密。
怕他们失去这最后的生机。
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哪怕是踏入了鬼门关,他也会想法设法回到她的身边。
只要他不放弃,上天就奈何不了。
晏无极站在院子里看着屋顶上他们相拥着身影。
明明是幸福的一幕,他却瞧出一丝心酸。
站在一旁的江知许叹道:“他真不愧是你的儿子。”
以江叙白的本事,他明明可以做称霸天下的明君,却偏偏用情太深,有了最大的软肋。
可这情之一字是害他变成这样的元凶,却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晏无极一脸骄傲道:“他比我要出色得多了。”
江知许问他:“如果夜归鸣要拿醉心花来换他的性命,你会怎么办?”
晏无极面色一敛,握紧双手:“没有什么比我儿子的性命更重要。”
仇他可以不报,但儿子的性命必须要救。
三日后。
被关在密室不见天日的夜归鸣被放了出来。
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他伸手挡了挡就听外面大街上传来喜庆的声音。
夜归鸣问道:“外面是有什么喜事吗?”
江知许道:“北离皇子要迎娶我们大昭的和亲公主,百姓在自发的庆祝。
如此盛典,摄政王特意恩准让你与民同庆。”
夜归鸣眉梢一挑:“看来解药是配制出来了?”
江知许扫了他一眼道:“是啊,你无情无欲这么多年,难道就不想找回被你丢弃的感情,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呵。”
夜归鸣嗤笑一声:“做个人有什么好?我还是觉得做个恶魔要更好一些。”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的冷血无情,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告诉他,他的种种行为是受药物所控。
他觉得可笑,药物怎么能够控制情感?
他们妄想以这种方式让他找回良知,可惜他心似铁,而他压根就没有什么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