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里，只有一片被炮火熏得焦黑的灌木丛，和几个不起眼的反斜面土坡。
根本看不到任何火炮的踪迹！
关东军，这支常年与北方的巨熊在边境对峙的精锐，果然藏着他们的底牌。
这款为了突破筑垒地域而秘密研发的怪物——九八式臼炮，在今天，第一次，向世人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战场上。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104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残存的虎式坦克，立刻停了下来，炮塔疯狂转动，搜寻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半履带车上的掷弹兵，也纷纷跳下车，寻找着掩体，一脸警惕。
鬼子阵地里，残存的鬼子，似乎也从这场突如其来的“神迹”中，找到了勇气。
“天闹黑卡！板载！”
一些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起反击。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胜利的欢呼。
而是104军更加狂暴的、带着复仇怒火的反击！
“陈瑞！”
吴志国抓起无线电，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冲过去！把那些藏在耗子洞里的狗杂种，给老子一个个揪出来！用履带，给老子碾成肉泥！”
“是！”
无线电里，传来陈瑞同样带着怒火的回应。
下一秒。
所有半履带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几十辆Sd.KfZ 251，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不再进行任何战术规避，直接拉成一条散兵线，顶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朝着那些可疑的区域，发起了死亡冲锋！
车顶的MG42通用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将弹雨，像瓢泼一样，泼洒了过去！
“撕布机”那独特而恐怖的射击声，再次响彻云霄！
一百米！
五十米！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半履带车，已经能看到，那些隐藏在灌木丛和土坑里的鬼子炮兵了！
他们大约十人一组，正手忙脚乱地，抬着一根长达一米五的、巨大的炮弹，试图往一个固定在木制底座上的、光秃秃的发射管上套！
那根本不是炮！
那是一个个简陋到极点的、巨大的杆式迫击炮！
“开火！”
掷弹兵们怒吼着，将枪口，对准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
子弹，瞬间就将几个正在装填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更有一名喷火兵，从车上一跃而下，匍匐前进几步后，对着一处藏在洞穴里的发射点，扣动了扳机！
一道橘红色的、粘稠的火龙，从喷管里怒吼而出，精准地灌进了洞穴里。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从洞穴深处传了出来，却又在瞬间戛然而止，被“滋滋”作响的烤肉声所取代。
鬼子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的步兵，竟然能以如此恐怖的速度，突进到他们面前！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混乱中，一头鬼子军官，试图拔出腰间的手枪，进行最后的抵抗。
可他才刚刚举起手，一颗7.92毫米的毛瑟步枪弹，就精准地，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
剧烈的交火，引燃了堆放在阵地上的发射药包！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响亮数倍的巨响，猛地炸开！
一个堆放着十几枚九八式榴弹的弹药堆，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上百米内的一切，都夷为了平地！
离得近的几十个鬼子，连同他们的装备，瞬间，就在高温和冲击波中，被汽化了，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稍远一些的鬼子，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破裂，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就连已经冲到近前的几辆104军半履带车，也被掀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车上的战士，当场就昏死过去好几个。
高地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那名德意志少校，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疯子......”
他喃喃自语。
“这支部队......从指挥官，到士兵，全都是一群疯子......”
......
剧烈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即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旧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耳鸣声尖锐得像钻头，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战场上，那团橘红色的蘑菇云，还在缓缓升腾、消散，留下一个触目惊心，仿佛被陨石砸开的巨大深坑。
深坑周围，焦黑一片，再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迹象。
就连那些钢铁铸就的半履带车，也被掀翻在地，像几只被踩烂的甲虫。
“医务兵！”
“快！把受伤的弟兄拖下来！”
吴志国的咆哮声，通过无线电，嘶哑地传来，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受殉爆波及的几辆半履带车旁，幸存的战士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污，便冲向那些翻倒的车辆，试图将昏迷的战友，从扭曲的钢板里拖出来。
医务兵背着药箱，从后方飞奔而至，动作熟练地检查伤势，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紧张，却不见丝毫慌乱。
这一幕，让高地上的德意志军官团，再次陷入了沉默。
克林根贝格的视线，从那些临危不乱的华夏士兵身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孙明远的脸上。
孙明远的表情，很平静，只是那双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战场的残酷，远远超出了这些德意志人的预料。
而这支华夏军队在残酷面前所展现出的韧性，更让他们感到心惊。
……
“停止进攻！原地戒备！”
吴志国的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每一个战斗单位。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鬼子那个先头联队，基本被打残了。
残存的虎式坦克缓缓后撤，与半履带车重新组成防御阵型，炮口警惕地，对准了远处那片狼藉的阵地。
掷弹兵们跳下车，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开始清扫战场。
枪声，零星地响起。
那是对那些还在废墟里试图反抗，或是装死偷袭的鬼子的精准点名。
“一排！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