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白茫茫一片,雪花跟鹅毛一样往下砸,风呜呜的刮,能见度不到五米。
前世的暴风雪,还是来了。
傅西洲放下窗帘,给古明月把被子掖好。
古明月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嘟囔,
“咋回事,怎么这么大的风声?”
“下雪了。”
傅西洲说。
古明月一下子清醒了,
“下了?大吗?”
“挺大的,但不知道会下多久。”
傅西洲说道,又问她:
“觉得冷吗?要不加一床被子?”
古明月想了想,点点头,
“有点。”
傅西洲再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给她盖上。
被子都是厚实的棉花做的,加上屋内有取暖器,室内暖烘烘的,古明月也不觉得冷了。
只是外面的风雪声听得她心慌慌的。
“我怎么感觉这次的雪很大?会不会出事?”
傅西洲摇了摇头,在她的身侧躺下,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不清楚,不用担心,大部分的房子已经修牢固了,应该没事的。”
傅西洲说着,轻轻抚着她的背,
“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古明月应了一声,蜷缩在傅西洲的怀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天亮以后,雪还在下。
而且还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傅西洲预料到雪会很大,所以起了个大早,穿上了厚实的棉袄后,他就推门出去,结果发现门外的雪积得太厚,差点连门都推不开。
他用了用力,门才开了。
一夜之间,雪已经积了到小腿肚那么深。
傅西洲走出去,立刻将房间的门关上,然后去来福的窝里看了眼。
这会儿来福窝在窝里不肯出来,见到他只呜呜叫了两声。
同时,傅西洲的脑子里面响起了来福的声音:
【主人,冷死狗了。】
傅西洲看着来福那身厚实的皮毛,嘴角抽了抽,然后在心里对来福说道:
【你要觉得冷就进东屋或者西屋。】
来福:
【主人,我觉得你跟女主人的房间还是挺暖和的。】
【要不我去那里头睡吧,我不上床,就在地上趴着,你给我垫个厚实的垫子就成。】
傅西洲白了它一眼,狗东西,还真会得寸进尺。
前几天要大棒骨,今天就要进他房间睡。
只是如果天这么冷的情况下,傅西洲也不会继续在房间睡了。
他大概率会让古明月去睡炕,毕竟东北的火炕会更暖和一点。
古明月现在是孕妇,可冷不得。
傅西洲拿了铁锹开始在院子里铲雪。
他铲了没一会儿,傅文斌跟傅建廷也出来了。
爷仨也没说话,只是一人一把锹,先把出门的路清出来。
苏雅琴这会儿也从西屋里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感叹,
“这雪下得真大,这啥时候才能停?”
傅建莘穿好了衣服也准备去帮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这雪最好就别停,我看那些人还说不说二哥为了蹭吃蹭喝忽悠人了。”
傅文斌瞪了他一眼,
“闭嘴干活。”
傅建莘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也开始帮忙扫雪。
整个向阳屯都被大雪覆盖了。
到了上午,雪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猛。
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村里开始陆续传来动静。
先是东头刘四家那边传来了一声闷响,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声跟哭喊声。
“塌了!房顶塌了!”
紧接着是西边也传来了叫声。
“快来人啊!我家的房子也塌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村里已经有六七户人家的房顶被雪压塌了。
全是之前没修的。
王大根裹着棉袄冲出来,站在村口扯着嗓子喊。
“各家各户听着,所有壮劳力出来扫雪!先把路清出来!还有,每家每户都出来个人,去那些房子塌了的人家那边救人。”
“还有,你们各家先检查自己的房顶,有积雪太厚的赶紧上去扫,不能等,虽然修过,但还是要注意,别压塌了。”
刘大娘也跟出来帮忙张罗,
“大河,你带几个人先去东头看看刘四家,别压着人了!”
王大河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汉子就往东头跑。
傅西洲放下铁锹跟傅建廷说了一声,
“大哥,你在家看着,我去帮忙,还有屋顶的雪你看看,也不用大扫,咱们家挺安全的。”
傅建廷点头,
“你去吧,注意安全。”
傅西洲到了刘四家的时候,房顶已经塌了一半。
好在房子塌的时候是在白天,人都跑出来了,没有伤亡。
刘四的婆娘抱着孩子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刘四灰头土脸的站在那,嘴唇冻得发紫,一句话说不出来。
之前嘚瑟说不修房子的话还言犹在耳呢,现在好了,房子塌了。
王大根跑过来看了一眼,气得直骂。
“让你修你不修,省那几个钱干啥的?现在好了,你家屋子全塌了,我看你住哪里!”
刘四低着头不敢吱声。
他婆娘在旁边继续哭,
“大队长,我们咋办啊?孩子还小,没地方住了啊。”
王大根骂归骂,但也不能不管。
“先去你堂嫂家挤一挤,等雪停了再想办法!”
其他几户塌了房子的也差不多,都是之前心疼钱没修的。
这会儿一个个缩在雪地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还好因为是白天塌的,所以都没压着人,在王大根的调动下,这些都暂时住在了亲戚家。
雪还在下。
到了傍晚,积雪已经到了膝盖。
王大根组织了三波人轮流扫雪,但雪下得太快,扫都扫不过来。
傅西洲拿着铁锹扫了一下午,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是汗。
古明月赶紧拿了干毛巾过来给他擦脸,又倒了碗热水。
“外头咋样了?”
傅西洲灌了两口热水,
“塌了六七家,好在都是白天塌的,人都没事。”
要知道,上辈子好些房子在凌晨的时候就塌了。
那会儿大家都在睡觉,最后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冻死在雪地里。
不过这辈子不一样了,因为上辈子那些塌了的房子早在之前一起组织维修的时候就修过了。
而且傅西洲还修的特别仔细。
所以,他们都没事。
古明月叹了口气,
“这天气,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