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梵音笑得猖狂,笑得轻蔑,仿佛在看一个最愚蠢的傻子。
他以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高高在上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萧君临啊萧君临,本座今天,就教你一课。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所谓的仁义,不过是弱者束缚自己的枷锁!
别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便是至亲,必要时,亦可杀!
你为了这些蝼蚁,放弃大军的庇护,与我单挑,真是愚蠢至极!”
他自信到了极点。
在他眼中,上一次见面,萧君临不过是区区不灭境。
就算他天资再高,短短时日,又能有多大长进?
没有了那些装备精良的铁王八,他本人,与一只待宰的羔羊,何异?
“不相干的人?”萧君临摇了摇头:
“你错了。我答应与你单挑,并非为了他们。”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三元超脱境带来的,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那眼神,像是在挑选一块趁手的磨刀石。
“我只是,恰好想试试,我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狂妄!”赫连梵音勃然大怒,脸庞扭曲:
“你也配拿本座来检验你的实力?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带起一道残影,卷起漫天阴风,直取萧君临的咽喉!
无上境界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那股威压,足以让寻常的不灭境强者肝胆俱裂!
他要一招,就拧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脖子!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萧君临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手。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赫连梵音那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竟被萧君临用手掌稳稳接住!
赫连梵音眼珠子,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乃无上强者!
萧君临怎么可能堂堂正正接住他这一掌?
萧君临早已不是不灭了?是超脱?是无上?
“就这点实力?”萧君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赫连梵音这一击,他硬生生接了下来。
但无上毕竟是无上!
他与三元超脱之境,距离无上尚有差距!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被震得不断翻涌,同时,他热血在翻涌:
“我爷爷当年,能把你那场所谓的血祭搅得天翻地覆,让你如丧家之犬。
今日,我便能把你这虚浮的无上境界,打回原形!”
“你活了千年,修了千年,就修出这点中看不中用的力气?老东西,你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萧君临手腕一翻,一股更加精纯至极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与暴怒的赫连梵音撼在了一起!
“轰!”
两人皆是一震,萧君临踉跄后退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披头散发,却状若魔神,霸气在流淌。
而赫连梵音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溢了出来!
他的信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序列八一瓢道人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难道……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难怪……难怪序列一会看上他!
不!绝不!
一股极致嫉妒与不甘,淹没了他的理智!
“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序列九的位置,就只能是我的!”
赫连梵音状若疯魔,再次冲了上来!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越战越勇的萧君临面前,除了初始还能将萧君临略微压制,后续只能和萧君临平分秋色!
“轰!”
“砰!”
“咔嚓!”
仅仅数个回合,赫连梵音便已是披头散发,浑身浴血,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而萧君临亦是浴血,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可怕!
拳怕少壮!千年老怪物的气血,终究不如萧君临的方刚和磅礴!
何况,赫连梵音修炼的,是驳杂的九阴九阳,赝品而已!
而萧君临的,是纯正九阴九阳!
而此时,四面八方的镇北军,已经如同潮水般合围而上,将赫连梵音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强烈的恐惧,让赫连梵音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凄厉嘶吼!
袖袍中滑落的一枚古埙,被他捏碎!
古埙的哀鸣,不是忧伤,而更像是怒吼。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脏上的巨响,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的震颤。
“咚。”
第二声响起,震颤变得剧烈。
战场上厮杀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远方。
“咚!”
第三声,如同天神在捶打战鼓,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那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律动!
一个灰色的点,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
那个灰点,正以一种肉眼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放大!
仿佛他不是在跑,而是这片大地,正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只是一呼一吸的工夫,那道身影,便已跨越千丈之遥,出现在了赫连梵音的身前。
那人身穿一袭简单的灰色布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寻常的教书先生。
可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那震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似乎在哀鸣的,恐怖威压!
他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隔着十数丈的距离,落在了萧君临的身上。
那一瞬间,萧君临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是一种凝如实质的杀意,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了他的眉心!
让他的眉心隐隐刺痛,让他全身血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姿态!
此人之强,远胜赫连梵音,远胜姜潜渊!
那灰袍人的眼中,杀机暴涨!
但仅仅一瞬,那杀机又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约束,或是他自己改变了主意。
他收回目光,看都未看周围的镇北军一眼,只是...轻轻地,跺了一下脚。
“轰!”
没有烟尘,没有巨坑。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的脚下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有冲在最前方的镇北军将士,连同萧君临在内,都感觉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城墙狠狠撞中!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将他们齐刷刷地,向后震退了数十步!
那灰袍人做完这一切,一把抓起道心破碎的赫连梵音。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瞬,已在百丈之外。
再一晃,便已是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继而消失不见。
萧君临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是谁?又是何方老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