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如果有人现在再来黑河，绝对会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曾经那个乌烟瘴气、到处是杀人夺宝、充斥着劣质法器和过欺诈交易的黑河坊市，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工业重镇。
巨大的烟囱日夜喷吐着经过过滤的灵气废渣，形成了绚丽的七彩霓虹云。地面上，原本泥泞的街道被铺上了整齐的石板，两侧竖立着灵能路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遗迹下方的“第一生产车间”。
“都给我听好了！”
烂皮张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背心，手里拿着一把大号的扳手，站在高台上唾沫横飞。
底下，是几百名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散修。
这帮人以前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有魔修，有被通缉的要犯，也有落魄的家族弃子。
按照以前的规矩，这帮人聚在一起，早就打得脑浆子都出来了。
但现在，他们却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手里拿着不是法宝，而是……锤子和钳子。
“咱们黑河重工，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兄弟！”
烂皮张指着身后那块巨大的告示牌，上面挂满了让人眼红的装备。
“看到那把‘破风二型’冲压飞剑了吗？流线型设计，空气动力学配重，附带微型加速阵法！只要500积分！”
“看到那件‘凯夫拉’防刺背心了吗？练气后期的飞剑随便扛！800积分！”
“还有这个！”
烂皮张从脚边提起一箱散发着气泡声的饮料。
“老板特制的‘快乐水’！一口提神醒脑，两口灵力回满！哪怕你是练气一层的小趴菜，喝了它也能硬钢三秒钟！这可是月度优秀员工的特别奖励！”
“哗——”
底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老子要那个背心！有了它，下次进山猎兽就不怕那些铁背狼了！”
“我要飞剑！我要飞剑！我都攒了400分了，再搬两天砖就够了！”
“谁都别跟我抢！这月的优秀员工是我的！老子昨天一个人拧了三千个螺丝！”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吼道，这货以前是有名的“黑河屠夫”，杀人不眨眼，现在却是公认的“螺丝之王”。
这就是程羽带来的变革。
流水线积分制。
将复杂的法器炼制过程拆解成无数个简单的步骤——提纯材料、锻打剑胚、刻画基础符文、组装剑柄……
即使是不懂炼器的散修，只要培训个半天，也能在流水线上当个熟练工。
而积分，就是这个体系里的货币。它比灵石更值钱，因为它能换到外面根本买不到的精良装备。
程羽站在高处的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俯瞰着这一切。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他感叹道，“只要给够了利益，恶狼也能变成拉磨的驴。”
“你这比喻要是让他们听到了，估计得罢工。”
柳如烟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实的大衣。
已经是深秋了，黑河的湿气重。程羽虽然修为到了练气大圆满，但他那经常熬夜搞研发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柳如烟轻轻将大衣披在他身上，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肩膀。
“还没睡？”程羽回头，看到她眼底的一丝青黑。
“我也想睡。”柳如烟苦笑，“但是最近的订单太多了。万宝楼那边催着要第二批‘对讲机’，还有周围几个小宗门，点名要咱们的‘防刺服’。”
她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
“你是对的。以前我觉得修仙就是闭关苦修，不问世事。但现在看来……这种让每个人都能活得更有尊严的方式，或许才是真正的大道。”
程羽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上面有淡淡的幽兰香气，那是柳如烟的味道。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看。”
程羽转身回到桌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图纸里抽出一张残卷。
那是他最近在解析遗迹数据库时发现的。
“这是什么？”柳如烟凑过来，看着上面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古怪的符号。
“这叫‘灵气压缩引擎’。”程羽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简单来说，现在的法宝都是靠修士自身的灵力驱动，效率低，爆发弱。”
“但这个东西，可以将灵石里的灵气瞬间压缩、引爆，产生巨大的推力。”
他拿起一只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类似枪械的草图。
“想象一下，如果把飞剑缩小成指甲盖大小，然后用这种引擎发射出去……”
“初速度能达到每秒两千米，动能足以击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
柳如烟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这东西真的造出来，那修仙界的战斗规则……就要彻底改写了。
“弩的时代结束了。”程羽看着图纸，喃喃自语，“枪的时代，来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赵小乙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金色的纸鹤。
“老板！副总！出事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程羽皱眉。
“是内门……内门的加急订单！”赵小乙喘着粗气，“这单子很大，足足有五十万灵石！但是……”
他看了一眼柳如烟，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柳如烟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单的人，署名只有一个字——‘叶’。”
赵小乙颤颤巍巍地把纸鹤递了过来。
在纸鹤的翅膀下面，还夹着一张画像。
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画像。画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桃花树下，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和忧愁。
正是五年前的柳如烟。
柳如烟看到画像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是他……”
“叶凡。”
那个名字，像是魔咒一样，让她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曾经和她青梅竹马，却在家族逼婚时不知所踪，如今传闻已经是宗门核心真传弟子的男人。
原书中的男主角。
天命之子。
程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柳如烟的情绪波动。他没有问那个“叶”是谁，也没有问这画像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伸出手，拿过那张画像。
“刺啦——”
一声脆响。
画像被撕成了碎片。
“你……”柳如烟震惊地看着他。
程羽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那些碎片。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现在你是黑河重工的副总裁，是我的合伙人。”
他看着那些灰烬飘落在地上，声音平静而霸道。
“过去的事，就是灰。”
“不管他是叶凡还是叶不凡，到了黑河，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单子，我们接了。”程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也正想会会这位……传说中的真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