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烂皮张的脸绿得跟那缸发酵了半个月的青霉素培养液似的，扶着铁球内壁，干呕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老……老板，咱这是到了哪儿啊？这味儿……比那化粪池还上头。”
程羽没空理他。他正戴着那个自制的活性炭防毒面具，手里举着一根荧光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铁球停稳了。但周围并不是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不是阴森恐怖的墓穴。
这里……蠕动着。
四周的墙壁不是石头，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带有金属质感的血肉组织。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某种低频的节奏缓慢收缩、舒张，表面还分泌着黏稠的、散发着强酸气味的黄绿色黏液。
“这触感……”柳如烟强忍着恶心，用剑鞘戳了戳墙壁，“软中带硬，还有温度。这难道是……”
“这是食道。”程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闷，“或者说，是这只大家伙的消化道。”
“消化道？！”赵小乙吓得一哆嗦，“那咱们岂不是成了……食物？”
“自信点，把‘岂不是’去掉。”程羽指了指头顶，“看上面。”
众人抬头。只见那暗红色的肉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个个半透明的囊泡。有些囊泡已经破裂，露出了里面森森白骨——看那骨骼的形状，有些像是人类，有些则是巨大的妖兽。
“这只玄武，是活的。”程羽眼神微凝，“或者说，它是半机械半生物的结合体。这些囊泡就是它的‘胃液腺’，一旦感应到灵力波动，就会喷射强酸消化液。”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就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关灯！”
程羽低喝一声，瞬间捏碎了手里的荧光棒。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那些囊泡发出微弱的磷光。
“不想死就别出声，别用灵力。”程羽压低声音，“这里的主人养了一群尽职尽责的清道夫。”
黑暗中，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几十双，几百双……
那是尸鳖。但不是普通的尸鳖，而是经过某种变异强化的“尸鳖工蚁”。它们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背甲呈现出金属的光泽，口器是一对锋利的液压钳，前肢则像是在机床上打磨过的钢刀。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通道，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顺着肉墙壁快速爬行。
“我的妈呀……”烂皮张捂着嘴，差点叫出声来。
“嘘。”程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分发给众人。
那是一把改装过的“气动铆钉枪”。
枪身粗大，连接着一个高压气罐。枪口没有火药味，只有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没灵力波动，没噪音。”程羽在柳如烟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让她浑身一僵，“瞄准它们的眼睛或者口器。那是唯一的弱点。”
“来了。”
尸鳖群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原本漫无目的的爬行突然变得整齐划一。领头的一只巨大的尸鳖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腿一蹬，像是一颗炮弹般弹射过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柳如烟还没来得及出剑，就看到那只尸鳖王在半空中猛地一顿，脑袋上多了一根手指粗细的长钢钉，直接贯穿了坚硬的甲壳，把它钉死在了肉墙壁上。
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程羽吹了吹铆钉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冷冷地道：“开火。自由射击。”
“噗噗噗噗——！”
气动阀门开启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安保队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烂皮张虽然腿还在抖，但手却稳得可怕。他闭着一只眼，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只尸鳖被钉死。
“爽！太爽了！”烂皮张在心里狂吼，“这手感，比敲钉子带劲多了！”
赵小乙也没闲着。这货虽然战斗力不强，但他有个特殊的爱好——捡漏。
他一边躲在程羽身后放冷枪，一边还不忘用匕首去撬那些死掉的尸鳖背上的甲壳。
“老板！这壳子里有东西！”赵小乙压低声音兴奋地喊道，“看着像夜明珠！”
“别动！”程羽刚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赵小乙手欠地抠下了一块发光的晶体。
噗嗤！
那根本不是什么夜明珠，那是尸鳖的毒腺！
一股恶臭的黄绿色气体瞬间喷了出来，直接糊了赵小乙一脸。
“呕——！！！”
赵小乙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表演了一个死鱼挺身。那味道，就像是把一万只臭袜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三天三夜。
“蠢货。”程羽无奈地摇摇头，一脚把他踢到通风口（如果有的话），“那是生物扁桃体结石，你想被熏死吗？”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这种纯物理的打击方式确实奏效了。
尸鳖群虽然数量庞大，但它们依赖灵力感应。程羽等人收敛了全身气息，加上铆钉枪的冷兵器属性，让这群怪物成了瞎子和聋子。
半炷香后，通道里堆满了尸鳖的尸体。
“走，趁现在。”
程羽跨过满地的残骸，没有丝毫停留。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肉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明显的机械结构。粗大的铜管像血管一样插在肉里，还在有节奏地泵送着某种发光的蓝色液体。墙壁上时不时闪过一些符文，但那符文的排列方式极其古怪，既不像道家的云篆，也不像魔门的血纹，倒更像是……电路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柳如烟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上古修士……是这么修仙的？”
“这就叫生物朋克。”程羽随口胡诌了一个词，“你看那个插槽。”
他指着墙壁上一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接口。那接口周围连接着无数根细小的神经束，正在像触手一样蠕动。
程羽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块玄武骨片。
骨片刚一靠近，那些神经束就像是找到了妈妈的孩子，瞬间缠绕上来，将骨片紧紧包裹。
嗡——
一道全息投影般的蓝光突然从接口处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复杂的立体结构图。
“警告：动力炉核心温度过载。冷却系统失效。自毁倒计时启动。”
一段生硬、冰冷的意识流直接传入了众人的脑海。
“动力炉？”柳如烟一愣。
“就是心脏。”程羽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中心区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大家伙发烧了。如果不给它退烧，咱们所有人都要变成烤猪。”
“而且……”
程羽指了指地图边缘那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
“那些苍蝇也进来了。”
那是外部强行破门的金丹修士们。他们虽然被关在外面，但凭借强横的修为和法宝，竟然硬生生在“胃壁”上溶出了一个洞！
“前有核反应堆，后有金丹老怪。”程羽苦笑一声，收起骨片，“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那怎么办？”烂皮张已经把赵小乙掐人中掐醒了，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还能怎么办？”程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它发烧了，那咱们就给它打一针退烧针。”
“如烟，做好准备。接下来，你是主角。”
“我？”柳如烟指了指自己。
“对。”程羽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人形空调。”
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