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和叶文清飞机降落在阿勒泰机场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阳光从舷窗透进来,明晃晃的带着西北特有的通透。林天牵着叶文清的手走出航站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凉快。”叶文清缩了缩脖子。
林天把她的外套从包里拿出来,抖开,披在她肩上。“早晚温差大,先穿上。”
叶文清乖乖伸手穿进去,嘴角弯起来。
租好的越野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一辆白色的丰田,林天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放进了后排。又检查了一圈车况,才满意地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请吧,叶老师。”叶文清笑着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国道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戈壁荒滩渐渐变成起伏的草原,远处的山峦覆着薄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叶文清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阳阳,你看那个山!”
林天看了一眼,笑了。
“好看。”
“那个云!像棉花糖!”
“嗯。”
“那个羊!好多!”
林天又笑了。
她回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只会嗯?”
林天随口托出:“因为都在看你,风景再美也没有你美。”叶文清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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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勒泰到禾木,全程两百多公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前半段是宽阔的公路,车少人稀,林天开得很稳。叶文清靠在副驾驶上,一会儿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儿看看他开车的侧脸,一会儿拿起手机拍几张照片。
“阳阳。”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饿不饿?”
“有一点。”
叶文清从包里翻出一袋零食,拆开,递到他嘴边。
林天张嘴吃掉,她又自己吃一点,自己吃。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一袋零食分完了,然后又喂他喝水。
后半段开始进山,公路越来越窄,弯道越来越多,路边的植被也从草原变成了森林。笔直的松树一排排立着,遮天蔽日。
林天专注地开着车,叶文清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远处,一座座木屋散落在山谷里,炊烟袅袅升起。背后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整个村子像被镀了一层光。
“到了。”林天说。
叶文清看着那片木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美,美得像童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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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村口的停车场,林天把行李拎下来,两个人拖着箱子,沿着石板路往村里走。
禾木村的住宿是林天提前订的,一家藏在村子深处的木屋民宿,离河边不远,推开窗就能看到雪山。
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哈萨克族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帮着提行李。
“林先生?订的观景房,对吧?”
林天点点头。
老板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这木屋是传统的老房子,原木垒的,冬暖夏凉。窗户正对着雪山,早上看日出特别漂亮。”
叶文清听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铺着厚厚的棉被,床单是干净的白色。窗边放着两张小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一壶热水。
浴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热水器、洗手台、马桶,干干净净的。
老板放下行李,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尴尬的安静。
叶文清站在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林天站在她身后,也看着窗外。
过了几秒,两个人都没说话。又过了几秒,还是没说话。
叶文清有点紧张了。从认识到现在,他们一起吃过饭,一起逛过街,一起看过电影。但单独住在一个房间里,这还是第一次。
她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偷偷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叶文清飞快地转回去。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干,“风景挺好的。”
林天“嗯”了一声。
沉默,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冷吗?”
“还好。”
“窗户边有风,别站太久。”
“好。”
又是沉默。
叶文清在心里骂自己:叶文清,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跟个哑巴似的?
林天也在心里想:林天,你平时在部队不是挺能指挥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窗外的雪山在夕阳下越来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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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林天先开口了,“咱们出去逛逛?”
叶文清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好,好。”
两个人逃也似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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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木的傍晚安静极了。村子里的石板路弯弯曲曲,两边是各式各样的木屋,有的住人,有的当餐厅,有的卖些手工艺品。偶尔有几只狗慢悠悠地走过,看他们一眼,又继续走。
叶文清慢慢放松下来。
“阳阳,你看那个木屋,窗户上挂的是什么?”
“应该是晒的奶疙瘩。”
“奶疙瘩?好吃吗?”
“不知道,没吃过。”
“那咱们买点尝尝?”
林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好。”
两个人走进那家小店,买了一包奶疙瘩。叶文清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好酸!”
林天接过来也尝了一口,表情微妙。“确实酸。”
叶文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木桥。桥下是禾木河,河水碧蓝清透,能看到河底的石头。河边是一片白桦林,叶子已经开始变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叶文清站在桥上,看着那片林子,看得入了神。
林天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喜欢这里?”
叶文清点点头。
“太喜欢了。”
林天想了想,说:“以后咱们可以常来。”
叶文清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随口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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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后,天很快就黑了。
两个人在村子里找了家餐厅吃饭。餐厅也是木屋,里面烧着炉子,暖烘烘的。点了大盘鸡、手抓饭、烤包子,还有一壶热奶茶。
叶文清吃得满脸通红。“这个大盘鸡好好吃。”
林天给她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
“你也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桌子菜扫荡得差不多。
吃完饭走出餐厅,外面已经全黑了。
没有路灯,只有各家木屋窗户透出的暖黄色灯光。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叶文清仰着头,看着那片星空,整个人都呆住了。
“阳阳……”
“嗯?”
“好多星星。”
林天也抬起头,确实多,多得数不清。
他想起小时候在京城林家老宅,夏天晚上躺在院子里,也能看到星星,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多。
“阳阳。”叶文清叫他。
他低下头,她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星空下亮亮的,里面有星星,也有他。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走吧,回去。”
叶文清点点头,两个人往民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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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叶文清先去洗澡。林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忽然有点紧张。
水声停了,门开了。
叶文清走出来,穿着那件浅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泛红,整个人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看了他一眼,飞快地移开视线。“你去洗吧。”
林天点点头,站起来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他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洗了快二十分钟,他才出来。
叶文清已经躺在床上了,靠里侧被子盖到下巴。她闭着眼睛,不知道真睡假睡。
林天走到床边,不知道该不该躺下去。
床很大。一米八的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但问题是——他看了一眼被子。
只有一床,林天在心里默默骂自己:林天啊林天,你怎么订了个大床房?不对,我就喜欢大床房呀,对她也一定喜欢。
他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床上的人动了动,叶文清睁开眼睛,看着他。
“站着干嘛?上来啊。”
林天的喉结动了动。他慢慢躺下去,躺在外侧和她隔着至少三十公分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叶文清忽然开口。
“阳阳。”
“嗯?”
“我也紧张”
林天沉默了两秒。
“我也是。”
叶文清轻轻笑了一声。
“胆小鬼。”
林天侧过头,看着她。她侧躺着,正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
“林天。”
“嗯?”
“我睡不着。”
林天想了想。
“那……聊会儿天?”
叶文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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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开始聊天,从今天看到的风景聊起,从禾木的星星聊到明天要去的地方,从部队的事聊到学校里的事。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靠得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三十公分的距离变成了二十公分,二十公分变成了十公分。
叶文清的声音越来越小,林天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面对面,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天。”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天看着她。
“哪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林天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他慢慢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叶文清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心跳得飞快。
林天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也不敢动。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阳阳。”
“嗯?”
“要我。”
两人开始亲吻,被子里温度越来越高,衣服在不知不觉中飞到了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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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开,下一章有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