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希腊离开后,张凡和陆雪晴的欧洲之旅正式拉开帷幕。他们一路向北,穿过巴尔干半岛的崇山峻岭,越过阿尔卑斯的雪山湖泊,在意大利的广场上吓鸽子,在瑞士的雪地里滚成球,在法国的乡间被牛追,在德国的酒吧里喝到醉,在捷克的红灯区被抓包。
但让陆雪晴最哭笑不得的,不是那些风景,而是她身边那个五十岁的“少年”。
第一站:意大利·威尼斯的广场“鸽见愁”
刚下火车,圣马可广场上的鸽子比游客还多。张凡牵着陆雪晴的手,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终于走到了那个著名的广场。阳光洒在广场上,鸽子们悠闲地踱步,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游客的肩膀上。
“老婆,咱们喂鸽子吧!”张凡眼睛亮了。
陆雪晴点点头,去旁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一包玉米粒。张凡接过玉米粒,抓了一把,蹲下来,把手伸出去。几只鸽子凑过来,开始啄他手心里的玉米。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转头对陆雪晴说:“老婆你看,它们吃我手里的!”
陆雪晴刚举起手机想拍照,下一秒——张凡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大喊一声:“哈!”
鸽子们被吓得扑棱棱全飞了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像炸开的爆竹,羽毛飘得到处都是。旁边几个正在喂鸽子的游客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玉米粒都掉了。
“老公!”陆雪晴瞪他,“你干嘛?”
张凡嘿嘿一笑,又蹲下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玉米,继续撒在地上。鸽子们见他又开始投喂,犹豫了一会儿,又慢慢聚拢过来。
陆雪晴刚放下心来,就看见张凡又站起来——
“哈!”
鸽子们再次四散惊飞。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那些鸽子已经被他搞得神经兮兮的,只要看到他站起来就全跑了。旁边一个意大利老头看不下去了,冲他竖起了中指,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意大利语,表情像在骂人。
张凡友好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说了经典的国粹:“操,干你娘。”这个老头居然笑着点点头。
陆雪晴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公,你多大了?”
张凡理直气壮:“快五十了啊,怎么了?五十岁就不能玩鸽子。”
陆雪晴懒得理他,转身往河边走。张凡连忙跟上去,边走边嘟囔:“老婆,你看那河,有人钓鱼!”
河边确实有几个本地人在垂钓,安安静静地坐着。张凡看了一眼,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子。
陆雪晴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他把石子扔进了河里。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那几个钓鱼的人同时回头,脸上写满了“你有病吧”。
张凡扔完就拉着陆雪晴的手,飞快地跑过桥,钻进对面的小巷子里。陆雪晴被他拉着跑,裙子都飞起来了,一边跑一边笑骂:“老公你疯了!”
等跑到安全地带,两个人都弯着腰喘气。张凡抬起头,脸上是那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像个刚干完坏事的小男孩。
陆雪晴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老公公,你多大了?”
“快五十了。”他还是那句话。
“五十岁的人,吓鸽子、砸鱼塘,你好意思?”
张凡搂住她的肩,笑得没心没肺:“老婆,我这叫返老还童。”
陆雪晴无语了。
---
第二站:瑞士·少女峰的“雪地破坏王”
瑞士的少女峰,海拔三千多米,终年积雪。坐火车上山的时候,张凡就趴在窗边不肯动。窗外的景色从绿草如茵变成白雪皑皑,他的嘴就没合上过。
“老婆,你看那雪山!老婆,你看那冰川!老婆,你看那滑雪的……”
到了山顶观景台,张凡第一个冲出去。外面零下十几度,风刮得人脸疼,他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堆雪人。
陆雪晴裹紧羽绒服,慢慢走出去。张凡已经滚了两个大雪球,正把它们摞在一起,还捡了两根树枝当手,两块石头当眼睛。
“老婆,你看像不像我?”他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一脸得意。
陆雪晴看了看那个雪人——脑袋是歪的,眼睛一大一小,树枝一长一短。确实挺像他。
“像。”她忍着笑点头。
张凡更得意了,掏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然后他绕着雪人转了一圈,忽然停下来。
陆雪晴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张凡一屁股坐下去,直接坐在了雪人身上。雪人的脑袋被他坐扁了,身体也塌了,只剩两根树枝可怜巴巴地插在旁边。
“老公!”陆雪晴瞪他,“你堆了半天,就为了坐它?”
张凡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拍屁股,嘿嘿一笑:“堆雪人的乐趣在于堆,堆完了当然要破坏。”
陆雪晴无语了,旁边有几个中国游客正在拍照,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那个大叔好可爱啊。”
张凡听到了,得意地冲陆雪晴扬了扬下巴,陆雪晴笑着往他脸上糊了一把雪:“老不正经的家伙。”
---
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一棵大松树,枝头挂满了积雪,像一把白色的大伞。张凡停下来,仰着头看了一会儿,陆雪晴一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老公,你别……”
话没说完,张凡已经抱住树干,开始使劲摇,松树纹丝不动。他换了个姿势,用肩膀顶,还是不动。
他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踹。
一脚,没动静。两脚,树上的雪终于掉下来一小块。第三脚,他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直接摔进了雪地里。
雪很厚,他滚了两圈,浑身裹满了雪,像个雪人一样躺在那里。
陆雪晴站在旁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老张……你……哈哈哈……”
张凡躺在雪地里,喘着气,自己也笑了:“雪晴,快来拉我一把。”
下午,他们去滑雪。
陆雪晴技术一般,就在初级道上慢慢滑。张凡比她好一点,在中级道上晃悠。滑了一会儿,陆雪晴停下来休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喝热巧克力。张凡还在滑,陆雪晴抬头找他,目光在雪道上搜索。
然后陆雪晴又看到了让她血压升高的一幕。不远处的雪道上,几个年轻的欧洲姑娘正在往下滑。她们穿着比基尼——对,比基尼。身上只披着一层薄薄的防晒纱巾,阳光照在她们小麦色的皮肤上,胸前的风景随着滑行的动作起起伏伏。
而她的老公和好几个白人男人,黑人男人,黄种人男人正站在旁边,眼睛跟着那片风景上下跳动。
他们嘴里还发出了声音。
“跳呀,继续跳”
“好白,好翘”
“喔哟……”
“啧啧啧……”
还在傻笑。
陆雪晴眯起眼睛,她慢慢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张凡完全没察觉,还沉浸在那片起伏的风景里。
“好看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凡下意识地回答:“还不错。老婆,你看那——”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陆雪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温柔极了,也危险极了。
“老公,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张凡的喉结动了动:“老婆,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看。”
陆雪晴点点头,然后伸手拉着他的耳朵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还边走边说:“晚上再给你算账。”
张凡的脸瞬间白了,旁边的几个男人还在起哄:“喂,这个东方男人,又来个妞,她的更大更白,来看呀,怕什么老婆。”
身后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嘲笑声,张凡则两耳不闻嘲笑声,一心只想今晚怎么办。
---
当晚,酒店房间里,又是一场“血战”。
第二天早上,张凡扶着墙从浴室出来,眼窝又深了一分。陆雪晴容光焕发,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说:“老公,我好像又年轻了一岁。”
张凡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你当然年轻,本大先又让你吸了我一次仙气。”
陆雪晴笑着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今天好好休息,不折腾你了。”
张凡看着她。
“老婆。”
“嗯?”
“你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了。”
陆雪晴笑得更开心了。
---
第三站:法国·普罗旺斯的“斗牛士”落水记
普罗旺斯的乡村公路两旁,是一片片紫色的薰衣草田。但张凡的注意力,被路边农场里的牛群吸引了。
“老婆你看,牛!”
陆雪晴正在看薰衣草,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他正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牛群。
农场里有一群奶牛,黑白相间的,悠闲地在草地上吃草。其中有一头小牛,黄褐色的,比其他的小一圈,正蹦蹦跳跳地在妈妈身边跑来跑去。
张凡的眼睛亮了:“老婆,我想去骑一下那头小牛。”
陆雪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骑牛!”张凡已经翻过栏杆,往牛群那边走,“就骑一下,拍张照!”
陆雪晴想拉住他,没拉住。张凡慢慢靠近那头小牛,小牛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母牛也抬起头,眼神警惕。
张凡继续靠近,伸出手,想摸小牛的头,母牛开始用蹄子刨地了。
陆雪晴在栏杆外面喊:“老张,快回来!”
张凡没听。他已经走到小牛身边,手放在小牛背上,正准备往上爬——母牛冲过来了。。
张凡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母牛在后面追,哞哞叫着,速度也不慢。一人一牛,在薰衣草田旁边的草地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陆雪晴站在栏杆外面,又急又想笑:“老公,往河边跑!”
张凡立刻改变方向,往河边冲。母牛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张凡一个猛子,跳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他站在河里,浑身湿透,大口喘气。母牛在岸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哞了一声,转身走了。
---
第四站:德国·慕尼黑的啤酒之夜
慕尼黑的啤酒节虽然还没开始,但街边的啤酒馆已经人满为患。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场球赛——德国队对谁,张凡没搞清楚。但满大街的人都穿着德国队的球衣,举着啤酒,往酒吧里涌。
张凡穿的是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远远看去,有点像德国队的球衣。一个德国大汉看到他的衣服,眼睛亮了,一把拉住他,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德语,然后把他往酒吧里拖。
张凡被拖进去,陆雪晴也只好跟着进去。酒吧里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球赛正激烈,德国队刚刚进了一个球,全场沸腾。
德国大汉拉着张凡,开始跺脚。
“咚!咚!咚!”
周围的人也跟着跺脚,整个酒吧的地板都在震动。有人开始唱歌,听不懂唱什么,但调子很激昂。
张凡被气氛感染了,也开始跟着跺脚。
“咚!咚!咚!”
旁边的人看他这么投入,更加热情了,有人递过来一大杯啤酒——至少一升的那种。
张凡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旁边的人欢呼起来,又递过来一杯。张凡又喝了一大口。
第三杯。
第四杯。
陆雪晴坐在旁边,一开始还想拦,后来放弃了。张凡的脸开始红了,眼神开始飘了,嘴角开始咧了。他开始跟着那些人一起唱歌,虽然完全不知道歌词,但调子哼得挺准。他搂着那个德国大汉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一起跺脚一起吼。
陆雪晴在旁边看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画面里,张凡满脸通红,跟着一群德国人吼着听不懂的歌,脚下踩的节奏完全不在拍子上,但特别投入。
球赛结束了,德国队赢了还是输了,张凡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喝了三扎啤酒,认识了五个德国朋友,学会了两句德语——虽然第二天就忘了。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他歪歪倒倒的,走路呈S形。陆雪晴扶着他,一边走一边笑:“老公,你还行不行?”
张凡抬起头,眼神涣散,但努力做出一副清醒的样子:“我行……我很行……”
然后他脚下一绊,差点摔倒,陆雪晴连忙扶住他:“行了行了,你最行。”
张凡靠在她身上嘟囔道:“老婆……我今天……很开心……”
陆雪晴扶着他心里软软的:“开心就好。”
---
第五站:捷克·布拉格的“红灯区惊魂”
布拉格是他们欧洲之行的最后一站。这座城市很美,查理大桥、布拉格城堡、老城广场,每一处都像童话。但张凡的注意力,被一件事吸引了。
捷克是欧洲最大的色情国家之一,红灯区合法,色情产业发达。那天晚上,陆雪晴在酒店洗澡,张凡说出去买瓶水。
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红灯区。不是故意的,他发誓,就是好奇。
灯红酒绿的街道,霓虹灯闪烁,橱窗里站着各种肤色的女人,穿着各种清凉的衣服。墙上贴着海报,全是成人电影的封面。有些店门口写着“Live ShOW”“XXX VideO”之类的字样。
张凡站在街角,伸长脖子往里看。就看看,不进去。他真的就只是看看。
看了一会儿,他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回酒店。一转身,就看到陆雪晴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陆雪晴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笑张凡的腿开始发软:“我就是……路过……好奇……就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
陆雪晴慢慢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动作温柔极了:“老公,走吧,回酒店。”
张凡的心凉了半截,完蛋了。
---
回到酒店,陆雪晴关上门,看着他:“老公,你知道捷克的红灯区叫什么吗?”
张凡摇头。“叫‘小威尼斯’。”
陆雪晴说,“你想去威尼斯?我陪你去啊。你想看什么?我也有。”
张凡的喉结动了动:“老婆,我错了。”
陆雪晴笑了:“知道错了?”
张凡拼命点头,陆雪晴走过来,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老张,你今天不乖哟。”
张凡看着她,知道今晚又跑不掉了。
窗外的布拉格夜色很美,房间里,又是漫长的一夜。
---
第二天早上,张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陆雪晴洗漱完毕,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拍了拍脸:“老公,我好像又年轻了一点。”
张凡转过头,看着她:“老婆,你是妖精变的吧?”
陆雪晴笑着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是你养出来的妖精。”
张凡叹了口气:“养妖精的代价太大了。”
陆雪晴笑着把他拉起来:“行了,今天去查理大桥,给你拍照。”
---
从希腊到意大利,从瑞士到法国,从德国再到捷克。这一路,他们看了无数风景,吃了无数美食,拍了无数照片。但陆雪晴知道,最美的风景,是身边那个至死都是少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