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众人来到了一座古老宏伟的高塔前。
藏书阁。
月望舒领着众人踏入其中。
方一入内，身后那扇厚重的古门便轰然合拢，幽冷清寂的月华霎时倾泻，将整座大殿笼罩。
月望舒转过身，原先不冷不热的客套荡然无存，眼神一片冰冷。
“你们究竟是何人？”
“你们身上有月神气息不假。”
“但本祭司却看不到你们身上有哪怕一丝一毫与月神的连接。”
“你们，分明就不信仰月神！”
彩澪感受着周遭暗含锋芒的月光，满脸不可思议。
“你带我们来这儿……”
“是准备阴我们？”
月望舒冷哼一声，白发无风自动，兔耳竖得笔直。
“才发现吗？晚了！”
“虽然不知你们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法宝遮掩境界。”
“但在这儿，你们绝不是我的对手。”
轰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藏书阁四周的墙壁上，亮起无数繁复古老的银色阵纹。
月望舒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彩澪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天哪，竟然是天仙大能！
一个借着阵法强行拔高到天仙的小兔子。
妄图打两个仙尊、一个妖君，还有一个妖孽至极的变态天仙？
这兔子怕不是吃胡萝卜吃坏了脑子吧？
墨羽则是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下界的阵法倒是有点东西，居然能让一个人仙爆发出天仙级别的战力。
当然，这点实力，在他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
别说他现在已经是天仙了。
他还是人仙的时候，都能压着天仙里最顶级的天骄秦念兮打。
月望舒高踞殿中，睥睨众人。
“老实点回答本祭司的问题。”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墨羽神色坦然，非常老实。
“我们是上界的仙。”
月望舒明显一愣。
旋即，她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轻笑。
“仙？”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仙路早已断绝。”
“天道以得道修士为食，所谓的仙界，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两柄半月环刃滑入掌心，直指墨羽。
幽澜站在后头，内心一阵苦涩。
果然……
当年除了自己和蛇祖大人命大，绝大部分飞升者，都没能活着走出城主府。
他张了张嘴，想上前和月望舒解释一二。
但看着对方那充满敌意与戒备的赤瞳，显然压根就不认识自己这个几十万年前的老前辈，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墨羽也不恼，嘴角的笑意反倒深了几分。
“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
月望舒冷哼一声，头顶那对雪白兔耳高高竖起，杀意凛凛逼人。
“若不给本祭司一个交代，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墨羽手腕一翻。
一点极致的银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殿。
月神箭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一股浩瀚、纯粹、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太阴帝威。
“这个，你总该认得吧？”
月望舒浑身一震，怔在原地。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股气息……分明是月神信物！
难怪这几个人身上沾染着月神的味道，原来是这支箭。
墨羽把玩着月神箭，语气随意。
“我怎么说，也是月神亲自认可的人。”
“哪怕是上界的仙尊大能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我一声神使。”
“算起来，我这职位，应该比你这个小世界的月神祭司，要高得多吧？”
月望舒怔怔望着那支月神箭。
哪怕她心底再如何警惕，在绝对的圣物气息面前，也不得不信。
这数十万年来。
月神宗每一代修士都虔诚地日夜祈祷，献上无尽信仰。
月神……当真听到了子民的呼唤，遣使者降临此界了吗？
忽然，墨羽一步踏出，直接闪现至她身前。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月望舒身上那股如广寒冰雪般清冷圣洁的幽香，近在咫尺，沁入鼻息。
“现在……”
墨羽直勾勾盯着她的赤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来告诉我，我是什么人？”
月望舒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挥刃后撤。
却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冻结，自己竟动弹不得。
一股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
“你、你先放开我！”
月望舒咬着红唇，清冷的嗓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我信你……我信你还不成吗！”
“你叫我什么？”
墨羽凑得更近，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
“神、神使……”
月望舒咬着红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神使大人……”
墨羽这才满意地一笑，撤去了威压，松开了她。
“小兔子还挺乖的。”
月望舒重获自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望着眼前这人，心中翻涌片刻，忽然眼神一厉。
双膝一弯，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神使大人！”
“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
“此界灵气日益枯竭，高阶修士越来越少……”
“成仙路早已断绝，飞升仙界的修士皆成了天道吞噬的养料。”
“兽潮连年肆虐不休，可我们的修士却越来越弱……”
“终有一日，待我寿元耗尽，最后的防线被凶兽击溃，这世间承续百万年的文明……便要毁于一旦！”
说到最后，这高傲的小兔子，眼眶彻底红了。
泪珠顺着白瓷般的脸颊无声滚落，在月华中映出细碎的银光。
墨羽弯下腰，双手握住她那纤细的玉臂，将她轻轻扶起。
“放心。”
“既然我来了，这些事，都会替你们了结。”
听到这句承诺，月望舒紧绷了百年的神经瞬间松懈。
泪水如决堤般从赤瞳中溢出，蜿蜒淌过娇嫩的面颊，止也止不住。
“和我说说这一界的事吧。”墨羽温声道。
月望舒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抹眼泪，兔耳软塌塌地搭在发间。
“让神使大人见笑了。”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娓娓道来。
“古籍史册中记载。”
“曾经，这方世界也是万法勃发、繁荣昌盛的修行大界。”
“隔三岔五便有绝世天骄勘破大道，飞升上界。”
“有开辟了下界修行体系的先驱幽玉前辈……还有一些虽然名不见经传，但依旧成功举霞飞升的前辈……”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