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刚刚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悲凉和苦涩,
顾东海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一瞬间的眼神,不是一个陌生老妇人该有的,
那分明就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他的宝贝软软在受了委屈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他此刻的心中,再次翻江倒海!
他想追上去,想抓住她,想把一切都问个清楚!
可是,看着那个决绝而悲伤的背影,
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顾东海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
默默地看着那个苍老的身躯一步步悲凉地离开。
顾东海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孙女,只是自己多心了,
那自己一再的纠缠,确实是对一位老人家极大的不尊重和冒犯。
最重要的是,顾东海脑海里升腾起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个老妇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孙女软软......
那这绝对是一个天塌下来一般的恐怖消息!
软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那......那现在在医院里,那个整天缠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
那个娇滴滴的“软软”,又是谁?!
这一系列的疑惑,像一座座大山,压得顾东海的呼吸都猛烈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
但是,身为一名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军人,
顾东海的冷静和定力远非常人可比。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了解自己的宝贝孙女,如果这个老妇人真的是软软,
以她那善良纯粹的性格,
她不和自己相认,背后一定藏着天大的苦衷和危险。
所以,无论眼前这个老妇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宝贝孙女软软,
他顾东海,都必须要调查清楚!
这件事,绝不简单!
......
顾东海站在院门口,迎着渐起的山风,目光久久地凝视着软软消失的方向,
心中那片翻涌的江海,迟迟无法平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感激涕零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首长,大恩人啊!俺们全家给您磕头了!”
顾东海回头,只见放羊老人已经在他儿子和媳妇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下了床,
来到了院子里。
老人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和虚弱,
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和理智。
顾东海立刻收敛起心神,快步走上前扶住老人,沉声说道:
“老乡,使不得,快起来!身体要紧!”
他先是简单询问了老人几句身体状况,确认老人不仅神智清醒,
甚至感觉浑身都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心中对那位神秘老妇人医术的惊叹又加深了一层。
随即,他屏退了旁人,只留下自己和放羊老人,
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开始详细询问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老乡,我想跟您打听打听。那天......您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还有,您看到我孙女软软......她当时为什么要挖她师父的坟墓?”
提到这件事,放羊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和困惑。
他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努力回忆着。
“唉,那天下午,我赶着羊从山坡上下来,就瞅见软软那娃子,
一个人在坟地里,拿着把小铁锹,正一下一下地刨她师父的坟......”
“我当时就急了,那可是她最亲的师父,咋能干这种大不敬的事儿呢?
我就跑过去想拦着她,喊她别挖了。
可那娃子,就跟没听见一样,后来她对我动了一下手,
我......我这浑身上下就动弹不了了,跟被绳子捆住了一样,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人说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然后呢?”顾东海追问道,心头一紧。
“然后......然后我脑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和鬼一样的老太婆的声音。”
老人打了个哆嗦,
“那个恶魔老太婆,嘴里念叨着什么‘蛊术’,说要用虫子来问我话......
她问的,颠来倒去就那几件事,全是关于软软她师父是怎么死的,
死的时候有啥不一样的......”
听到“蛊术”二字,顾东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放羊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原本还有些迟缓的思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一把抓住顾东海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巫婆,她后来气急败坏地一直在喊,一直在问:‘为什么!为什么坟墓里没有遗骸?死老头子的尸体去哪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顾东海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眼在一瞬间瞪得溜圆,
他反手抓住老人的肩膀,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说什么?软软师父的遗骸,不在这个坟墓里?!”
“是!是的!”放羊老人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回想着,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在!我虽然被定住了动不了,可眼睛还能看!
我看得真真切切的,那个坟被挖开后,里头的棺材板子是破的,
可棺材里头,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老人越说越肯定,脸上也充满了困惑:
“可这不对啊......当初那个老人家走了,明明是我亲手把她师父的遗体放进棺材,亲手下葬的啊!
这......这尸首咋还能自己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