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两人匆匆出了百花谷,各自抛出飞行玄器,向西南方向飞去。
面色黝黑男子名叫郑洪平,系郑家首席大弟子,身材削瘦男子叫郑洪群,虽是庶出,但实力不低。
日落西山,淡蓝色暮霭自远山升起。冰雪融化了,潺潺地溪流在石缝间流淌。
两人阴沉着脸,将飞行玄器催动到极限,像两条灰线在崇山峻岭间闪过。
郑洪恩发来的玉简系仓促间完成,仅寥寥数字:被困通天峡,速来救援。
郑洪恩究竟被什么人困住?对方有多少人手?都属未知。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两个人都得接着,百花谷仅余六名子弟,其余四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通天峡距此多远?”郑洪群身侧问道。
“一百多里地吧。”郑洪平略一思忖,又道:“通天峡不在百花谷必经之路上,想必洪恩担心暴露百花谷的坐标,有意将追兵引开。”
“真要被吴家的人盯上,事情就麻烦了。”郑洪群忧心匆匆道。
与吴家的恩怨是解不开的死疙瘩,郑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郑洞玄身上,可惜郑洞玄负重伤,现在真被对方堵到百花谷,整个郑家就得灰飞烟灭。
“碰上杀人夺宝的也说不定。”
“杀人夺宝不会跟到通天峡再下手。”
“真有筑基修士出手,洪恩也没有求援的机会。”
“是极是极。”郑洪郡连连点头。
没有筑基修士参与,事就好办了,毕竟十个八个玄引期修士都不够郑红兵塞牙缝的。
一念至此,两人长吁一口气……
通天峡像一个躺倒的葫芦,入口极窄,两侧是高耸的石壁,如刀削斧剁一样。谷中逐渐开阔,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山谷,谷底树木高大遮天蔽日。
夜幕降临,山谷中漆黑一片,一条小河在谷底潺潺流过,悦耳的流水声在寂静的空间回响。
沈寇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上,鼻观口,口问心,正打坐调息。猛然一回头,冲身后某个角落盯了一眼,沉声道:“两位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
“小子,你倒是够机灵的。”
树林中响起了一个低沉地声音,随后人影晃动,郑洪平和郑洪群步出树林,飘身来到沈寇面前。两人站稳身形,用诧异的目光将沈寇上下打量了一番。
方圆数百里唯沈寇一人,偏偏此地又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那眼前这个小子……
见两人疑惑不定,沈寇嘿嘿一笑,道:“二位想必是郑家之人吧,沈某叫你们来,有样东西要给你们看。”
沈寇大袖一拂,地上平空多出一样事物。两人定睛观看,正是郑洪恩的尸体。
两人吓了一跳,各自大袖一拂,抛出一柄长剑,长剑上下翻飞,寒光凛凛,远远地锁定了沈寇。
“你究竟是何人?因何与我们郑家为敌?”郑洪平目光犀利,灼灼逼人。
“取你性命之人。”沈寇轻声道。
牛皮吹上天了!郑洪群嘿嘿一笑,厉声道:“小子,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谁死谁活,一试便知。”沈寇废话不说。翻手抛出血月弯刀。弯刀滴溜溜一转,横在空中,皎皎如一轮血月。
沈寇设了个局,引蛇出洞,存了逐个击破的心。
“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沈寇视二人如草芥,郑洪平惊怒交加之下,厉喝一声。
郑洪平抬手一道法诀打出,本命长剑腾空而起,在夜空中打出一道厉闪。此剑长三尺,宽两指,剑身狭长,上面刻满奇妙的符纹,分明是一件异宝。
“别废话,动手吧。”沈寇满不在乎道。
沈寇吃定他们了,郑洪平眉头一皱,道:“小子,你有多少帮手,一并都叫出来吧。”
郑洪平并未发现周围有其他人的影子。但沈寇系八层中期修士,敢来郑家寻衅,哪能没有后手。
“帮手嘛,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沈寇拍了拍脑门子,随之大袖一拂,两具人偶脱手而出。
人偶迎风即涨,化作两具黑甲勇士。黑甲勇士迅速移形换位,将两人逼在垓心,随后双拳紧握,在胸前猛擂几拳,一股庞然巨力向四周横扫过去。
黑甲勇士气势惊人,实力比肩大圆满。郑洪群一侧身,躲到了郑洪平身后。
“你不是吴家之人?”郑洪平问道。北羌修士不擅长傀儡术,沈寇又非南羌修士。
“郑道友,你废话太多了。”
不是吴家之人就好,郑洪平嘿嘿一笑,道:“小子,就凭你这一点子手段,还远远不够看。”
“都说郑家的剑术独树一帜,沈某倒想领教一番。”
郑家的剑术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没有圣玄根以上资质,没有为郑家出生入死之心,同样不传。郑家子弟不少,但“洪”字辈仅郑洪平一人得到了传承。
“大哥,别废话,快杀了他。”郑洪群厉喝一声。
沈寇对郑家之事了如指掌,指不定对郑洪恩施展了什么手段,而郑洪群与郑洪恩交情最深。
杀了郑家的人就是死仇!郑洪平火气早冲到脑门子上了,抬手一道法诀打出,长剑暴鸣一声,剑身符纹流转,银光四射,一股强大的气势横溢开来。
郑洪平凶相毕露,沈寇已率先出手。两具人偶双手交错,挥出一道道拳影。拳影密密麻麻,宛若实质一样,划破虚空中时,把空气震的嗡嗡直响。
沈寇花样不少,郑洪平也不敢轻敌,飘身向左侧逸出三丈,暂时避开锋芒。
郑洪平一动,郑洪群紧跟着动,可惜晚了半拍,一道拳影从侧面呼啸而至,郑洪群躲避拳影的同时,两具人偶移形换位将其逼住,硬是把他跟郑洪平分隔开来。
人偶攻击方式虽简单,但威力巨大,别说两具人偶夹击,一具也不是他能抵挡的。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郑洪群心里一沉。
郑洪群倒也机警,长剑左右开弓,接连击碎七八道拳影,随后倒退出两丈开外,抬手抛出一条红绫。红绫迎风招展,化作一朵红云将他牢牢罩住。
两具人偶双拳齐挥,密密麻麻地拳影砸到红云上,红云像开锅了一样波翻浪卷。
红绫名为千缎红,系用北域天蛛丝炼制而成,防御力惊人。有此宝护体一时间安全无忧,可惜身体失去灵活性,变成了活靶子,只能任人击打。
郑洪群站在红云中,一边疯狂输出法力维持红云的防御,一边操纵长剑与拳影缠斗。
千缎红系老族长当年所赐,是上阶防御玄器不假,只是颇耗法力,以其九层中期修为,能坚持一刻钟就是极限。
当然,一刻钟就够了。
郑洪平回过头来,望着沈寇,道:“小子,你能挡住郑某三招,就算我输。”
说罢,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向沈寇迎头劈去。
在郑洪恩的记忆里,郑家的剑术系无上妙法。沈寇有心观摩一番,增长一些阅历。
沈寇呵呵一笑,大袖一拂,血月弯刀冲天而起,声威赫赫,斜刺里向长剑斩去。
本以为刀剑相遇会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缠斗。岂知就在刀剑相交的瞬间,长剑蓦然加速,剑尖向下一挑,将刀尖挑开,随之长剑紧贴刀背滑下,直取沈寇的前胸。
变化来的太快太突然,沈寇再想换招来不及了,急忙身形暴退。岂知长剑一个模糊,化作数十道剑影,尤如天女散花一样兜头罩下,瞬间封住了沈寇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