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股狼孤影 > 第163章 模型初建

第163章 模型初建

    海量的、多维度的情绪数据,如同未经冶炼的矿石,源源不断地流入“孤狼-幸存者系统”新建的“情绪维度”数据仓库。屏幕上是滚动的数字、跳动的曲线、不断更新的词云和关键词频率统计。信息是丰富的,但也是杂乱、甚至互相矛盾的。新闻情绪可能在转暖,但论坛恐慌指数却在高位徘徊;价量指标显示抛压减弱,但资金流向却显示大单仍在净流出。如何从这些纷繁复杂、有时嘈杂的信号中,提炼出能够刻画市场整体情绪状态、指示情绪演化方向、并具有一定前瞻性的“综合情绪指数”及其分项指标?这需要模型,一个能够融合多源信息、过滤噪音、识别主要矛盾、并量化输出的数学模型。

    陆孤影面对的,不是一张白纸。现有的、系统内那个相对简单的“情绪坐标”,是一个基于有限价量和技术指标合成的单一数值,其逻辑相对直观,但粗糙且滞后。新的模型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革命性的升级。他并非计量经济学或复杂系统领域的专家,但他拥有顶级的数学思维、对市场博弈的深刻洞察,以及一个能够快速进行海量计算和模拟的“系统”。

    他首先明确了模型需要达成的核心目标:

    1. 综合性: 必须融合尽可能多的有效信息源(价、量、资、舆、衍),不能偏废。

    2. 稳健性: 对单一数据源的异常波动(例如某篇极端报道、某个论坛水军的刷屏)不敏感,能抓住市场整体、普遍的情绪倾向。

    3. 可解释性: 最终的情绪指数及其分项,需要有明确的经济或行为金融学含义,能够对应到市场参与者(散户、机构、媒体等)的某种群体心理状态。

    4. 领先/同步性: 尽可能捕捉情绪的拐点,至少要与重要市场转折点高度同步,不能过度滞后。

    5. 结构化: 不仅输出一个综合读数,还要能拆解情绪的内部结构(如恐慌与贪婪的成分、不同群体情绪的差异),并能评估情绪的“动能”(变化速度和加速度)。

    这是一个典型的“多因子合成”问题,但其挑战在于:各因子量纲不同、频率不同、噪声水平不同、与情绪的真实关系(可能是非线性)也不同。

    他没有选择现成的、复杂的机器学习黑箱模型(如深度神经网络)。虽然那些模型可能在数据拟合上更“精确”,但可解释性差,且对训练数据的质量和数量要求极高,在缺乏足够长、且包含完整牛熊周期的历史数据标签(什么是“极度贪婪”?什么是“极度恐慌”?本身就需要定义)的情况下,容易过拟合或产生不可预知的偏差。

    他选择了更为稳健、透明,且便于迭代和调整的“多因子加权合成 + 状态机判别”的混合建模思路。整个过程,充满了试错、验证、再调整。

    ------

    第一步:因子预处理与标准化

    来自不同源头的数据首先需要进行清洗和预处理,消除极端值、处理缺失值。然后,是关键的标准化。他需要将不同量纲、不同取值范围的因子,映射到统一的、可比较的尺度上。

    陆孤影没有使用简单的Min-Max归一化(缩放到0-1之间),因为某些指标(如涨跌停家数)的分布可能高度偏斜,且极值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他选择了基于滚动时间窗口的标准化。对于每个因子,计算其过去N个交易日(例如,N=60,代表一个季度)的滚动均值和滚动标准差,然后将当前值转换为“偏离其近期均值的标准差倍数”,即Z-Score。

    例如:

    当前上涨家数比例 = (当前值 - 过去60日该比例均值) / 过去60日该比例的标准差

    这意味着,因子值表达的是“相对于近期正常水平,当前是异常的高还是低”。一个Z-Score为+2的因子,意味着其当前值比近期的平均水平高出2个标准差,处于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高位。这对于衡量情绪的“热度”或“冷度”非常直观。

    他将所有连续型因子(如上涨家数比例、波动率、新闻情感得分、论坛关键词频率等)都进行了这样的处理。对于分类或计数型因子(如涨停家数、跌停家数),则采用类似的思路,计算其相对于近期滚动窗口内均值(或中位数)的偏离倍数。

    处理后的因子,变成了一个个无量纲的、可比的、反映“偏离正常程度”的数值。

    ------

    第二步:因子分类与情绪维度映射

    接下来,他将预处理后的几十个因子,按照其反映的情绪倾向,分为两大类:

    • 正向情绪因子: 当该因子值“异常高”时,通常对应市场情绪偏向贪婪、乐观、亢奋。例如:上涨家数比例(Z-Score高)、涨停家数(偏离倍数高)、融资买入占比(Z-Score高)、新闻积极情感比例(Z-Score高)、论坛“牛市”、“涨停”等贪婪关键词频率(Z-Score高)。

    • 负向情绪因子: 当该因子值“异常高”时,通常对应市场情绪偏向恐惧、悲观、绝望。例如:下跌家数比例(Z-Score高)、跌停家数(偏离倍数高)、波动率(Z-Score高)、股指期货贴水幅度(Z-Score高,贴水为负值,但幅度大视为Z-Score高)、新闻消极情感比例(Z-Score高)、论坛“割肉”、“熊市”等恐慌关键词频率(Z-Score高)。

    同时,他意识到,情绪并非简单的“贪婪-恐惧”一维光谱,而是一个多维结构。例如,市场可能在“贪婪”的同时伴随着“高波动”(不安的贪婪),或者在“恐惧”中蕴含着“抄底”的暗流(试探性的恐惧)。因此,他初步构想将情绪分解为几个核心“维度”:

    1. 乐观/悲观维度: 主要由价量广度、涨跌停、新闻情感、论坛主题倾向等因子决定。反映市场对未来的普遍看法。

    2. 亢奋/恐慌维度: 主要由波动率、极端价格行为、融资盘变化、期权隐含波动率(如有)、论坛恐慌/贪婪关键词的激烈程度等因子决定。反映市场情绪的激烈程度和一致性。

    3. 风险偏好维度: 主要由资金流向(大小单差异、板块轮动)、股指期货升贴水、新股表现等因子决定。反映资金是追逐**险资产还是寻求避险。

    4. 参与热度维度: 主要由成交量变化、换手率、论坛讨论热度、搜索指数等因子决定。反映市场整体关注度和交易活跃度。

    每个维度,将由属于该维度的一组正、负向因子综合计算得出。这为后续的情绪结构分析奠定了基础。

    ------

    第三步:权重确定与指数合成

    这是模型构建的核心与难点。如何给不同的因子分配合适的权重?简单等权平均显然不合理,因为不同因子对市场情绪的表征能力和可靠性天差地别。

    陆孤影采用了“主客观结合,动态调整”的方法。

    首先,主观赋予初始权重。 基于他对市场的理解和历史经验,他给不同大类的数据源分配基础权重。例如,他认为交易数据(价、量、资金)是情绪最直接、最不可伪造的体现,给予最高权重(比如40%)。衍生品与信用数据(期指、融资融券)代表了“聪明钱”和杠杆资金的预期,具有前瞻性,给予较高权重(25%)。舆情数据(新闻、论坛)反映了市场叙事和散户情绪,但噪音较大,且可能具有误导性,给予中等权重(20%)。调查与宏观数据(基金仓位、IPO等)频率低且滞后,但提供了机构行为的侧面印证,给予较低权重(15%)。在每个大类内部,再对具体因子进行细分赋权。例如,在交易数据中,市场广度(上涨家数比)的权重可能高于单一指数的涨跌幅。

    然后,引入统计验证进行动态微调。 他利用过去几年的历史数据(回测),尝试找出在历史重要市场顶部和底部区域(这些区域的市场情绪特征相对公认,如2015年牛市顶部、2018年底部、2020年疫情底等),哪些因子的Z-Score表现最为极端和一致,哪些因子的拐点更为领先。通过这种“历史极端情绪场景下的因子表现分析”,来验证和调整初始权重。例如,他发现,在市场极度恐慌的底部,论坛恐慌关键词的爆发性增长和股指期货的深度贴水,往往比简单的涨跌家数更为敏感和领先。那么,在“恐慌维度”的合成中,这些因子的权重就可能被调高。

    合成方法:

    对于综合情绪指数,他将所有正向情绪因子(取正值)和负向情绪因子(取负值,因为其Z-Score高代表恐惧)的加权Z-Score进行加总,得到一个综合得分。然后,将这个综合得分映射到一个0-100的区间,或者一个类似“极度恐慌-恐慌-谨慎-中性-乐观-极度乐观”的多级刻度上。映射的阈值,同样基于历史数据的统计分位数来确定(例如,综合得分的历史前5%定义为“极度乐观”,后5%定义为“极度恐慌”)。

    对于分项情绪维度指数(如乐观指数、恐慌指数、风险偏好指数、参与热度指数),则采用类似的方法,仅使用属于该维度的因子进行加权合成。

    ------

    第四步:情绪动能与结构分析

    单一的指数读数,只告诉了我们情绪的“位置”,但情绪的“变化速度”和“内部结构”可能更为关键。

    • 情绪动能: 陆孤影计算综合情绪指数及分项指数的一阶差分(当日值减前一日值)作为“情绪变化速度”,计算二阶差分(速度的变化)作为“情绪加速度”。这能帮助判断情绪是“在加速升温”还是“升温速度在放缓”,是“恐慌在加剧”还是“恐慌情绪趋于稳定”。

    • 情绪结构: 他设计了一个“情绪结构矩阵”,横向是四个情绪维度(乐观、亢奋、风险偏好、参与度),纵向是不同市场参与者群体(通过资金流向、论坛舆情等代理)的情绪倾向。通过对比不同维度、不同群体间的情绪差异(背离),可以发现潜在矛盾。例如,如果“乐观指数”很高(价量向好),但“风险偏好指数”很低(资金流向防御板块,期指贴水),这可能预示着上涨的基础不牢,是“虚假的繁荣”。

    ------

    第五步:初步验证与迭代

    一个初步的模型框架建立后,陆孤影并未立即投入使用。他启动了大规模的历史回测。系统加载了过去数年的全量数据,驱动着新建的“情绪维度”模型,模拟生成每一天的综合情绪指数及各分项指数。

    他将模型输出的情绪指数曲线,与主要市场指数(如上证指数、创业板指)的走势图叠加。观察的重点在于:

    1. 同步性: 情绪指数的波峰和波谷,是否与市场的重要顶部和底部区域基本吻合?

    2. 领先性: 在关键转折点(特别是顶部和底部),情绪指数的拐点是否略微领先于价格指数?

    3. 极端区域的有效性: 当模型指示“极度贪婪”或“极度恐慌”时,后续市场是否普遍出现了反向运动(至少是短期修正)?

    4. 结构性信号的指示意义: 历史上有哪些行情,出现了明显的情绪结构背离(如指数新高但情绪动能衰减,或指数新低但恐慌未加剧)?这些背离之后,市场如何演绎?

    回测结果以可视化的图表形式呈现。陆孤影专注地审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模型初建,必然存在大量问题:某些因子噪音过大,拉低了整体信号质量;某些历史极端行情下的参数,在正常市况下可能产生误判;权重分配仍需优化;情绪状态的划分阈值也需要反复打磨……

    他并不气馁。模型构建本身就是一场与市场复杂性的对话,是一个不断试错、逼近真相的过程。他将回测中发现的问题一一记录,作为下一次迭代的输入。

    “情绪维度”模型的第一版,就像一个刚刚组装完毕的精密仪器,各个部件已经就位,基本框架已经建立,能够输出初步的、有意义的结果。但它还需要更细致的校准,需要在更多市场情境下的检验,才能成为陆孤影“掠食”道路上可靠的导航仪。

    他关闭了回测界面,深吸一口气。模型已初建,但远未完善。接下来,他将进入更深入的领域:如何利用这个模型,构建更具操作性的“恐惧指数”与“贪婪指数”?如何科学地定义情绪的“极端阈值”?如何用历史数据系统地验证和优化整个体系?

    探索的路径,

    已然,

    延伸。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