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嘶吼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惊怒。
南宫晚晴等人先是心中一惊,双目喷火的看向魏绛,暗道这个老东西还真够阴险的,竟然用了一出调虎离山。
把天衍道君当作诱饵,让万法玄宗的高阶战力全部赶来,随后又暗中让人潜入万法玄宗,不管他的目的是阮珠还是秦景言,都差点让他得手!
但谁能想到。
司樾竟然还在宗门之中。
魏绛的面色忽然变得阴沉无比,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万法玄宗的方向。
那声音,他太熟悉不过了,正是与他同行的搬山宗三长老,合道中期修为。
原本按照二人的计划,由魏绛出面拦住南宫晚晴等人,再由搬山宗三长老暗中潜入,以他合道境的修为,哪怕万法玄宗有大阵庇护,也绝对没人能拦他分毫。
圣阶秘术,他们要。
那个叫秦景言的小子,他们一样要!
可偏偏……
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仅仅片刻。
只听“砰”的一声。
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影就重重地砸在了南宫晚晴几人的面前,魏绛只是扫了一眼,眼中就爆发出一道惊天杀意,怒吼一声。
“司樾老狗,你敢对我搬山宗长老动手?!”
“哎呀。”
司樾的身影忽然出现,故作不知的哎呀一声。
“我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小毛贼呢,不对,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应该是个不长眼的老贼才对。竟然胆大包天的潜入我玄宗境地,意图不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好在本座早有防备,不然我玄宗弟子可就危险了啊。”
“你!”
魏绛气得面色通红。
之前这番说辞还是用在天衍道君身上,可现在司樾就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的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我说魏绛老儿,我们都是老相识了,何必在这娘们唧唧地说个不停。要打就打,不打就赶紧滚蛋,把我家老六还我,本座自然会留这老贼一命。”
一个合道大能换一个炼虚道君,怎么听,搬山宗都不亏。
别以为搬山宗有大乘尊者坐镇,合道大能就不值钱了,事实上,合道大能在任何地方都能称得上一句中流砥柱。
魏绛心中哪怕再不愿,但此刻也只能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恶狠狠的瞪着司樾,半晌之后才不甘的咬牙说道。
“好。”
双方很快就交换了人质,司樾在天衍道君身上凝神看了看,心中泛起几分怒意,但眼下也不是发作之时,交代道。
“小南宫,你们先送老六回去。”
“掌门师兄,我并无大碍,只是……”
“无需多言,我就说老六你学艺不精,要是早些突破合道,魏绛老儿又岂能抓住你。”
“合道啊……”
天衍道君叹了口气,眼中划过一道黯然之色。
炼虚是中四境的最后一境。
合道则是后四境的第一境。
二者看似只有一境之隔,但实则却有着云泥之别。
他的天赋已经不错,但想要合道,此生怕是难了,毕竟合道的关键就在于凝聚道果,而他修行的乃是紫微星术一道,万法玄宗的万年传承之中,从未有过相关的突破法门。
也就是说,天衍道君其实是走上了一条断头路。
司樾此刻也不想多说,待南宫晚晴他们带着人离开之后,这才看向对面一直赖着不走的魏绛,撸起袖管笑道。
“魏绛老儿,莫非还想与本座过上两招?”
“哼。”
魏绛冷哼一声。
“司樾老狗,本座问你,你明明去了无涯圣地,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这是魏绛最想不通的地方。
搬山宗的情报绝对不会出错。
司樾确实去了南清盛洲,前往南清盛洲道盟魁首无涯圣地,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且此事是搬山宗的一位大乘尊者亲自确认的,绝对不会出错。
这就解释不通了。
除非……
魏绛的眼中忽然爆发出一道骇人精芒,不可置信的喊道。
“司樾老狗,当年在三元洞天之中,最后的三元道尊的核心秘术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也。”
司樾挠了挠耳朵,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辜地模样。
但越是这样,魏绛就越是肯定自己地猜测。
三元道尊。
乃是名震南清盛洲的一代奇人,虽然只有大乘修为,但其战力却堪比渡劫圣者,甚至曾留下一个惊人战绩。
便是孤身一人和一位三劫圣者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不落下风,活生生将那位三劫圣者熬得真元枯竭,最后不了了之。
没赢?
但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甚至整个南清盛洲的历史之中,也唯有三元道尊做到过。
合道,大乘,渡劫,飞升。
这是修行后四境。
别说隔着一个大境界了,哪怕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也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的差距还要更大。
修为越高,想要突破的难度就越大。
那不仅仅是对天赋悟性的考验,同样还要讲究机缘福分。
到了渡劫圣者这个层面,那就是整个南清盛洲,甚至整个九洲天下最顶尖的存在了。
一位圣者,便足以创立一座圣地。
哪怕十个,百个搬山宗加起来,也比不了一个新创圣地。
这就是大乘尊者和渡劫圣者之间的差距。
远非旁人能够想象!
三元道尊能以大乘修为硬撼渡劫圣者,最重要的便是他掌握的一门独门秘法,传说中是来自造化之门。
外界不知其秘术真名,所以便称之三元秘术。
而这秘术也就如三元道尊的尊号一样,代表了三元道尊共有三幅肉身。
这不是粗浅的身外身,或是傀儡身,而是真正的肉身,是能够修行不同大道,但却心念合一的完全独立的肉身。
三元道尊一个大乘期,便相当于有三个大乘期。
也正是如此,一旦他的三幅肉身合二为一,虽然修为不能直接突破渡劫,但其战力却能彻底打破大乘枷锁,达到一个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有传闻,三元道尊受限于天赋,始终未能突破渡劫,直到三幅肉身全部油尽灯枯之后便将自己的道统传承化作了三元洞天。
而当年。
南清盛洲不知多少天才妖孽进去过三元洞天,其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三元道尊留下的三元秘术。
司樾和魏绛都在其中。
可魏绛记得很清楚,当时南清盛洲的几大圣地都派人守在了三元洞天之外,任何进去的弟子都要接受神魂查验。
按当时所言,谁若是继承了三元秘术,只需将其上缴给南清盛洲的几大圣地,自己依然能够留下秘术原本,甚至在几座圣地中,可以任选一座前往修行。
可惜直到三元洞天彻底覆灭,也没人寻找到三元秘术的踪迹。
但现在。
魏绛不得不怀疑司樾其实当年早就拿到了三元秘术,毕竟搬山宗大乘尊者可不是好糊弄,他在无涯圣地外看到的司樾,不论容貌,气息,修为还是神魂,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司樾。
也就是说,这世上有两个司樾!
可他当年是如何瞒过那几大圣地尊者的神魂查验的?
当时的他们不过化神修为而已啊。
此刻的魏绛满腹疑惑,狐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司樾,虽然不愿承认,但司樾在他们同辈中的天赋确实称得上是顶尖,足以和那些圣地的道子相媲美。
若非万法玄宗只是区区一座一流宗门,资源不够,底蕴太浅,司樾肯定早就突破大乘,甚至距离渡劫不远了。
他是真的有机会拿下三元秘书的!
“司樾,你可真让老夫大吃一惊啊!”
魏绛的心情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疑惑,有震惊,当然,还有浓浓的贪婪和激动!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万法玄宗的价值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大!
大了无数倍!
一门圣阶秘术可以让搬山宗不惜仗势欺人,上门强抢。
若再加一个神秘无比的秦景言,搬山宗就值得大动干戈,请尊者亲自出手。
可最后再多一门三元秘术的话,那搬山宗绝对愿意倾巢而出,抢在所有人之前将万法玄宗一口吞掉。
魏绛很确定!
不管是秦景言身上的神迷,还是三元秘术,哪怕万法玄宗和无涯圣地有着一段香火情,司樾也绝对不会告诉给任何人。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如此,甚好!
那一切都是他搬山宗的!
“司樾,你支走了你的师妹师弟他们,也是想和老夫聊一聊吧。”
看着魏绛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司樾的面色也忽然一松,哈哈笑道。
“你这老小子,果然和以前一样精明,不过……”
司樾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搬山宗三长老,魏绛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眼中划过一道狠辣之色,忽然出手。
一掌拍去,搬山宗三长老顿时化作一团肉泥。
“啧啧啧,魏绛老儿,好歹是你们搬山宗的人,没有功劳有苦劳,你这心肠还是一如既往的歹毒啊。”
“哼。”
魏绛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万法玄宗与我搬山宗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我想你也不介意再多背上一条人命吧。”
镇杀一位合道中期的宗门长老,就算魏绛是搬山宗宗主的亲弟弟,一样难逃责罚。
但甩锅给司樾,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司樾闻言一笑。
“那就当是本座杀的吧。”
“不是当,就是。”
魏绛也不客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司樾,如今就你我二人,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当年的三元秘书是不是落到你的手中了。”
“是。”
“果然如此!”
魏绛的心神一颤。
他的天赋比司樾要稍逊一筹,这些年在搬山宗闭关许久,始终未能突破大乘,若是能得三元秘术相助,他或许有机会打破桎梏,就算最后不能晋升渡劫,只要能做到当年三元道尊那样,这九洲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司樾,你当年是如何瞒过圣地那些老匹夫的?”
“想知道?”
“愿说便说!”
“那就不说。”
司樾可不会惯着魏绛。
二人年轻的时候关系可不怎么样,若是让一方逮着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另外一人直接弄死。
如今万法玄宗和搬山宗注定了只能活一个,那更不用满足魏绛那点好奇心了。
“老狗!”
魏绛被激得怒骂一声。
“本座不白听你的,你不是想知道你宗门之中的叛徒是谁吗,只要你告诉老夫当年的事,本座就将那叛徒交给你。”
“啧啧啧……那容我考虑考虑。”
司樾故意拖延了一阵。
他知道万法玄宗里有不少其他宗门势力的暗子奸细,这对修行界而言,本来就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天阙阁和神相宗里,莫非就没他万法玄宗弟子了吗?
但能让魏绛这般说的,肯定是搬山宗埋下的棋子,而且魏绛刚刚一反常态的要带走秦景言,已经让司樾起了必杀之心。
无论如何,不管那奸细知道了多少,都不能再让他留在这世上了。
“魏绛老儿,你先告诉我奸细是谁,本座便将当年之事告知于你。”
“好!”
魏绛爽快应下,随后就说出了一个让司樾心头一震的名字。
“张长明。”
随着这三个字落下。
魏绛的脸上立马浮起一抹讥讽笑意,司樾的脸色越难看,他就越是高兴。
“想不到吧,将秦景言的消息传给本座的正是你万法玄宗真传之首张长明,若非他敏锐察觉到那秦景言的小子可能身怀神异,本座就差点被你这老狗骗了。”
张长明。
赤云峰首徒。
和他的师尊鸿安道君一样,都是他们这一辈的大师兄。
司樾对张长明的印象不错,虽说天赋没有林昭,桃夭夭那般惊艳,但未来一样有机会突破炼虚,不说继任赤云峰峰主之位,至少在宗门担任一位实权长老绰绰有余。
而且张长明在弟子中的口碑向来极好,属于那种热心肠的大师兄,凡是门中师弟师妹有事相求,他都会竭尽全力相助。
这不是装出来的。
要装,张长明也整整装了百年。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司樾哪怕早有准备,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叹,魏绛看着他一脸沉痛的模样,爽得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到吧,若非本座告知,你玄宗不知还要被出卖多少秘密。现在,该你告诉本座当年的真相了!”
“真相?”
司樾的语气忽然一沉。
“魏绛老儿,你真想知道?”
“说!”
“那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