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文渊阁的温和试探
听雨轩外的激战余波尚未散尽，青金色的文脉之光与黑色蚀脉之力碰撞的残影，还在巷弄上空缓缓消散。被击碎的黑色棋子化作缕缕黑气，被华夏地脉自发涌出的清光吞噬，竹楼前的翠竹被气浪拂过，竹叶簌簌作响，却不见半分损伤——那是唐装老者与顾言朝联手布下的守护屏障，将战斗的破坏力牢牢锁在半空。
黑棋分身的嘶吼声犹在耳畔，最终却消散在龙形虚影与文明长剑的合击之下。顾言朝缓缓收敛起周身的青金色光芒，白色衬衫上沾染的黑气被文脉之力涤荡干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灼痕。唐装老者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顾言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好小子，后生可畏啊。”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刚才那一剑，引动了文明长河的三千年底蕴，比历代启明者初出茅庐时，还要强上三分。”
顾言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巷弄外——赵烈正带着文渊阁修士清理战场，那些身着中山装的官方强者，则在有条不紊地疏散围观市民，抹去他们关于超凡力量的记忆。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没有丝毫混乱。
“首长，此次黑棋分身来袭，恐怕不是偶然。”顾言朝收回目光，沉声道，“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谈话，想要阻止秘密泄露。”
“无妨。”老者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跳梁小丑罢了。黑棋棋主越是急，就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走吧，回竹楼继续喝茶，有些话，还没说完。”
两人刚转身，一道青金色的流光便从西山方向疾驰而来，落在竹楼前的空地上。光芒散去，秦昊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依旧身着藏青色道袍，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目光在顾言朝与唐装老者身上扫过，微微躬身行礼：“首长，启明大人。”
唐装老者笑着点了点头：“秦阁主来得正好，一起喝杯茶？”
秦昊却没有应声，而是将目光转向顾言朝，神色复杂：“启明大人，文渊阁有几位长老，想请您回总部一趟，有些关于文脉传承的事情，想向您请教。”
顾言朝眉头微挑。
刚才激战之时，文渊阁的支援迟迟未到，此刻战斗刚结束，秦昊便亲自前来“请”他回去。这举动，未免太过巧合。
他看了一眼秦昊，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显然，这并非秦昊的本意，而是文渊阁内部的某些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他的底细。
“请教？”顾言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平静，“秦阁主，刚才黑棋分身来袭，文渊阁的支援，似乎来得晚了些。”
秦昊的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是文渊阁的疏忽。刚才总部突然监测到地脉异动，以为黑棋还有后手，便抽调了大部分力量去加固防御，没想到……是我们判断失误了。”
这话半真半假。地脉异动确实存在，但并非黑棋的后手，而是文渊阁几位元老，故意引动的局部地脉之力，目的就是为了拖住秦昊，让他无法及时支援顾言朝。他们想看看，没有文渊阁的帮助，顾言朝能否应对黑棋分身，更想看看，顾言朝与官方这位首长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唐装老者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昊：“秦阁主，你们文渊阁的小算盘，打得可是真响啊。”
秦昊的头垂得更低了，不敢言语。
顾言朝却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既然文渊阁的长老们想要请教，那我便走一趟。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文渊阁。”
他知道，文渊阁作为守护华夏文脉数千年的宗门，内部盘根错节，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那些元老们，世代执掌文渊阁，早已习惯了掌控华夏文脉的话语权。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启明者”，而且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还与官方走得如此之近，他们心中定然充满了忌惮与疑虑。
这场试探，躲不过去，也没必要躲。
“我与你一同去。”唐装老者开口道。
“不必。”顾言朝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文渊阁的家事，我自己处理就好。首长，您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老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凡事小心，若有人敢对你不利，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一般，让顾言朝心中一暖。他微微躬身，转身跟上了秦昊的脚步。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西山文渊阁的方向飞去。
文渊阁总部，文脉殿外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
以大长老魏玄为首，十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古朴的道袍，站在广场中央。他们皆是文渊阁的元老，辈分比秦昊还要高，每一个人，都曾为守护华夏文脉立下过汗马功劳。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目光紧盯着天空中飞来的两道流光。
广场两侧，站满了文渊阁的修士，赵烈也在其中。他看到顾言朝的身影，连忙上前，低声道：“大人，这些元老们……”
顾言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神色平静。
流光落地，顾言朝缓步走到广场中央，与十位元老对视。
“启明者顾言朝，见过各位长老。”他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大长老魏玄捋着胡须，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顾先生不必多礼。老夫等听闻，先生乃是上古启明者传承，能引动文明长河之力，心中敬佩不已。今日请先生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先生数次守护华夏文脉之恩，二是为了验证先生的传承，以免有人鱼目混珠，玷污了启明者的名声。”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暗藏锋芒。所谓的“验证传承”，不过是试探他实力的借口罢了。
顾言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长老客气了。守护华夏，乃是我分内之事。至于验证传承，悉听尊便。”
“好！”魏玄点了点头，抬手一挥，广场中央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文脉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正是文渊阁的镇阁之宝——文脉传承碑。
“此碑乃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与华夏文脉同源。”魏玄沉声道，“凡是身负文脉传承者，皆能引动石碑共鸣。启明者作为文脉的终极守护者，与石碑的共鸣，应该会达到极致。顾先生，请吧。”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顾言朝与文脉传承碑。他们都知道，这是文渊阁元老们对顾言朝的第一次试探。如果顾言朝无法引动石碑共鸣，那么他的“启明者”身份，便会受到质疑。
赵烈的拳头紧握，眼中满是担忧。他生怕顾言朝会出什么意外，毕竟这文脉传承碑极为古怪，即便是秦昊，也只能引动石碑三成的共鸣。
秦昊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暗暗叹气。这些元老们，还是太过固执了。
顾言朝看着眼前的文脉传承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能感受到，石碑内蕴藏着一股与自己同源的力量，那是属于文明长河的气息。
他缓步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石碑上。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文脉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手掌，涌入石碑之中。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起，文脉传承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金色光芒。石碑上的古篆如同活过来一般，纷纷脱离石碑，化作一道道流光，在广场上空飞舞。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石碑的底部，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与顾言朝一模一样的虚影。虚影身着上古战甲，手持长剑，周身缠绕着文明长河的本源之力，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这……这是……”魏玄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启明者的上古真身！”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沸腾了。
“天呐！真的是启明者！”
“竟然能引动石碑显现上古真身，这等实力，简直闻所未闻！”
“之前质疑顾先生的人，现在恐怕要打脸了！”
赵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十位元老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原本以为，顾言朝最多只能引动石碑五成的共鸣，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引动了石碑的终极形态，显现出了启明者的上古真身！
这足以证明，顾言朝的身份，绝无虚假！
顾言朝缓缓收回手掌，石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古篆也重新回到石碑之上，唯有那道上古真身的虚影，还在石碑顶端盘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十位元老，淡淡道：“长老，这样的验证，可还满意？”
魏玄回过神来，脸上的凝重早已被震撼取代。他连忙上前，对着顾言朝深深鞠躬，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启明大人，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其他元老也纷纷反应过来，对着顾言朝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羞愧。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启明者，绝非他们能够试探的。他的实力，他的传承，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秦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经此一事，文渊阁内部的质疑声，将会彻底消失。
顾言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十位元老，沉声道：“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我今日前来，除了接受验证，还有一件事要问各位长老。”
他的目光落在魏玄身上，眼神锐利如刀：“文渊阁的《文脉秘录》，为何会有两本？一本在你们手中，另一本，却在京城那位首长的手中？”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十位元老的脸色齐齐一变，眼中满是惊骇。
这件事，可是文渊阁最高的机密，顾言朝是怎么知道的？
魏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顾言朝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才是文渊阁元老们最不想面对的。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就藏着华夏文脉传承的最大秘密。
广场上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青金色的文脉之光在石碑上缓缓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了数千年的往事。而顾言朝站在石碑前，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深邃如海，等待着元老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