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将方雅送回去后,没再回外门广场看热闹,而是回小院安静修炼《紫云心经》,继续打磨获取搬山之后的肉身。
傍晚和孙东海去了小饭堂,皮师兄给准备了更加丰盛的晚餐,以及一碗药汤——分成两份,给孙东海那份特别少,一口就能喝下去。
这小子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谨小慎微,开朗了许多,甚至还能跟皮师兄等人开个玩笑。
今日谢霜辞跟温瑶笙都没过来打饭,沈煜猜测是大长老那边厨师已经配备好,加上又有那么多内门弟子过来观礼,应该在招待。
两人吃完饭后,孙东海急急忙忙跑回小院的静室修炼去了——一口药汤的功效,对他身体都有极大改善!
沈煜则回到房间,复盘今日这场战斗……姑且就当是战斗吧。
那个叫于沛的对手,其实并不弱,应该已经进入炼炁三重有段时间。
只能说,如今的他,在炼炁这个领域,强的有点特殊。
别看他当时只是脚步微动,身子微微一侧……实际却将《紫云飞天经》运用得无比精妙,跟于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这就是勤学苦练加高级经文、“高端陪练”的好处,无论那晚斩陈波,还是那场截杀,都是最生动的课堂。
“走仙道领域的弟子可以凭借仙道法门将自身灵能转化成法力,通过《紫云飞天经》这种高阶身法御剑飞行……而走武道之路的武修却是不行……”
沈煜喃喃轻语,师父和他说过,将灵能转化为法力,有利有弊。
好处是可以在“凝气期”便施展术法,飞天遁地好不威风;坏处也明显:缺乏锻炼和灵炁淬炼的筋骨皮,比普通人强,但对武修而言就差太多。
即使可以通过仙道术法,为自己凝结出强大护盾,但法力一旦衰竭,要么跑、要么死!
武道修行者却是可以凭借强大肉身,即便灵能衰竭,依旧勇猛能打。
不过很多人也并不认同龙军这种观点,这就好比明明可以用枪远距离打死敌人,却偏偏要选择用拳脚和冷兵器近身肉搏——吃饱了撑的么?
一些激进的人,甚至觉得这就是“粗鄙武夫”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法力枯竭?就不能在枯竭前干掉对手?就算真的会枯竭,那各种高阶丹药……又是做什么用的?
沈煜还是相信师父的,并不是因为他也走这条路的缘故,而是师父以金丹之躯,面对一名恐怖的元婴真人,硬生生扛下了对方的暴怒攻击!
这也足以说明,在任何一个领域,只要将路走到极致,都不会弱!
沈煜收起这些纷乱心思,听见孙东海从静室出来,他起身朝那边走去。
出来时已经有些晚了,他刚推开静室门,就感觉有人在注视他。
往隔壁院看了一眼,明亮月光映照下,一道长发、白衣身影静静站在那,看向他的表情似乎还略带几分幽怨。
谢霜辞一直在师父那边,跟师妹两人充当侍女,接待内门过来观礼的贵客。
心里装着事,一结束就立马回来,看见孙东海在院里练习沈煜教他的《紫云破山拳》,得知沈煜正在修炼。
就想着站在院子里等会儿,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辰!
沈煜心里吐槽着谢霜辞的女鬼造型,嘴上却笑着问道“师妹这么晚还不回去休息,莫不是在站桩?”
我站你个头啊!
哪怕谢霜辞平日里是个文静淡泊的少女,此刻也被气得瞪了沈煜一眼:“不是要给你收集消息吗?”
沈煜轻轻一纵身,落到院墙上坐下,一脸笑容地看着谢霜辞:“这是咱俩的事儿……”
隔壁院静室门推开,露出一张写满好奇的粉嘟嘟的少女脸庞:“我就说你俩有事儿!”
谢霜辞:“……”
片刻后。
隔壁小院的长椅上,谢霜辞安静说着孙威的信息。
“二十岁,天生水灵根,进入内门后,成为葛川的门徒,算不上葛川的亲传弟子,那个叫常奕的才是。孙威的境界是凝气五重,在内门弟子里面,这修为,不好不坏吧,一般般。学了内门的《凝水诀》、《寒冰箭》以及《紫云飞天经》,性格乖张,受不得激,说话特别损,因此还被同门揍过……”
“这么详细?”沈煜有些惊讶,说实话他对谢霜辞这种性子清冷淡漠的少女并没报多大信心。
刚刚听着她娓娓道来,甚至有些恍惚:还是这个小院,还是这张长椅,可惜坐在这里的人,已经换了。
要是师姐还在就好了,想她。
“不详细,怎么赢?你别以为就我在打探他消息,那边也在疯狂地打探你的底细,今日你在台上不也看见他们的人了?”谢霜辞道。
温瑶笙的粉嫩小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沈煜哥哥,人家已经凝气五重,虽说战力可能比不上你们武修的炼炁五重,但也不弱,你行不行呀?”
沈煜哥哥?
谢霜辞瞥了眼身旁的少女,见她一脸天真烂漫,倒也没多想,淡淡说道:“沈师兄也同样修炼了不少内门高级功法,战力并不弱。单纯凭借自身战力,在擂台这种武修本就占便宜的地方,胜算还是很大的。就怕葛川会给他法器或是符箓。”
温瑶笙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法器!”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沈煜,一脸大方地道:“沈煜哥哥,这个借你,就算他能打出筑基级别的术法,也可以抵挡一刻!”
谢霜辞:“……”她突然感觉师妹有点不对劲,我这要跟沈煜分钱的都没你这么积极!
“我房间里好像还有几张师父给我的剑符跟雷符,他要是不动用符箓法器也就算了,不然咱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也不等沈煜和谢霜辞有什么反应,起身蹦跳着回房间找去了。
“瑶瑶师妹……平日也这么仗义吗?”沈煜手里拿着温润玉佩,看着谢霜辞问。
“小孩子心性,喜欢谁就对谁好得不得了,恨不能把心掏给人家……”谢霜辞说着,觉得自己话里有些歧义,“我说的喜欢,是小孩子那种……”
“懂,我懂,我只想修行……”沈煜汗颜,他也压根没往别地儿去想,别说温瑶笙,就连眼前努力装成熟的谢霜辞,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谢霜辞解释完后,发现还不如不解释,干脆把嘴巴闭上,也熄了借给沈煜法器和符箓的心思。
这种时候再往外拿,是真的容易引起误会。
温瑶笙很快从房间里取出两张雷符、一张剑符,竟然还有一张烈焰符!
“喏,沈煜哥哥,这些你拿着,今晚在师父那我还听他们说,上生死擂都是不死不休,你可千万不要死。不然我姐该伤心了!”温瑶笙脆生生说道。
谢霜辞满头黑线,终于没能忍住,敲了温瑶笙脑袋一下:“你在乱说什么?”
温瑶笙捂着脑袋碎碎念:“你压了沈煜哥哥那么多灵符,他出事你不伤心?”
沈煜接过几张符箓,冲温瑶笙一笑:“感谢瑶瑶妹妹借我玉佩和符箓,等回头赢了,哥给你分红!”
“嘻嘻,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喜欢一件漂亮法衣好久啦!”
“买!”
沈煜告辞,回到静室,继续打坐修炼。
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山”的锅,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静室下的灵脉……有点弱了!
动用《紫云心经》修炼时,感觉吸收到的灵炁没那么爽利。
幸好还有高级灵元丹,能勉强补足。
……
另一边。
二长老居住的一套单独三进大院的中院客厅里。
常奕正跟孙威等一群人聊天。
“今日去看了沈煜的比赛,有点实力,但不多,客观评估,大约能跟炼炁四重的武修打一打,五重的话……不好说。”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衣红带弟子说道。
“夸张了,他没有那实力!”另一个白衣红带淡淡反驳道:“今日跟他对战那人,境界最多三重,一看就是个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莽夫。姓沈的可是两名外门长老加上柳青青那妖女调教出来的。别看入门时间不长,经验却十分丰富,但也就那样。只要拉开距离,瞬间激活符箓,一张剑符便可将其斩杀!”
“不可轻敌,”常奕开口,他扫了眼今日有些安静的孙威,“那日他虽是突然出手,但也并不能算作偷袭,我防住他插向孙威师弟眼睛那根筷子,却未能防住那块馒头……”
提到馒头……孙威眼里充满杀机,那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羞辱,也是最重的伤!
虽说筑基之后,生命层次跃升,可以重新长出一口新牙,但想要筑基,对他来说还需要很久,而此刻换上的假牙让他特别别扭。
尤其身边几个师兄弟为塑造他“受害者”形象,将那日饭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他的确成了可怜的受害者,可是一张脸也他娘丢尽了。
如果不是宗门规则森严,又担心惹出太大麻烦会让师父难做,都恨不能找个机会,兜头盖脸送沈煜一堆符箓,当场把他轰杀成渣!
这次生死擂,他定要一雪前耻!
常奕接着道:“沈煜这种身份,身上不可能一点底牌都没有,回头与他对战时,孙师弟还是要与他拉开距离。先用《凝水诀》跟《寒冰箭》试探与消耗,趁其不备再动杀招!”
孙威点点头:“师兄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