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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8章 逼宫、夺嫡,新帝登基

    年后,第一次朝会,皇上难得精神抖擞一般出现在龙椅上,只是看着消瘦了不少。

    那身明黄的龙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燃尽了最后的油膏的灯盏,迸发出异样的光芒。

    他端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上,指节分明,青筋隐现。群臣叩首山呼万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他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从一个个低垂的头颅上扫过,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朝臣们纷纷上前,说着道贺祝福的话,磨去了不少时间,总算是进入正题。户部尚书奏报春耕事宜,礼部侍郎请示祭天大典,都是些按部就班的旧例。

    老皇帝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咳嗽几声,旁边的李公公连忙奉上温茶。殿内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偷偷打量着皇帝的脸色。

    谁知接下来,李公公一个奏折还没念完,事情却出了变故。那是兵部呈上来的关于边关守军换防的折子,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刚刚念到“驻守三年者,例当轮换”几个字,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到!”随着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出现,原本站队太子党的十几个官员纷纷出列。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

    为首的是皇后的兄长、现任吏部侍郎的周延,他一出列便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其他十几人紧随其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其中就有皇后的母族,他们一是为皇后娘娘撑腰,二则奏请重新立萧恒为太子,并要求皇帝立下传位诏书。

    周延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皇帝,言辞恳切:“皇上,太子萧恒仁孝恭俭,才德兼备,当初废黜本就事出有因,但事实全因构陷,还望皇上念在父子之情,社稷之重,重新册立太子,以安天下臣民之心!”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已经有禁军中的副头领带人威逼到了龙椅近前几步,腰有佩刀,只是没拔出来。那头领姓马,是周延的连襟,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往那里一站,手按刀柄,目光如狼似虎地扫视着殿上的太监和靠近龙椅的几位老臣。

    殿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几个老臣颤抖着往后退去,李公公手里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百官中很多人纷纷退后,有的假装跪地,实则已经转头做了逃跑的准备。一时间殿上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了案几,有人踩掉了朝靴,有人低声惊呼,有人脸色煞白。

    只有少数几个忠直之臣站在原地,怒视着周延等人,却被禁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皇后言之凿凿,“如若不拥正统,大康江山不保。”她身穿大红色凤袍,头戴九凤钗,盛装而来,一步步走进大殿,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她的声音尖锐而笃定,在殿内回荡,“皇上龙体欠安,朝政荒废,若无储君监国,只怕奸佞当道,国将不国!”她走到周延等人身边,抬眼望向龙椅上的皇帝,目光中却没有一丝夫妻之情,只有冰冷和决绝。

    此刻谁都没注意到,跟平时一般,偶尔会伺候在老皇帝近前,此刻正垂手站在大长公主身后的萧执,趁乱触动了龙椅后屏风的一个开关。

    他才十三岁,身材瘦小,面容清秀,站在大长公主身后毫不起眼。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屏风边缘一处雕花的纹路上,那纹路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却在他的按压下微微下陷。他的动作极轻极快,甚至没有人朝他的方向看一眼。

    随着屏风的徐徐打开,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出,领头的正好是驸马爷——纪岚,他两人直接护在了龙椅四周。

    他们如同从墙壁里钻出来的幽灵,每个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钢刀。纪岚身穿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一出现,便带着黑衣人迅速控制了马副统领和他的禁军,刀架在脖子上,瞬间夺了兵器。那些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缴了械,跪倒在地。

    宫殿外面也喊杀声一片,两队人马正在厮杀。

    老皇帝完全没预想到会有这一出,刚刚还在发怒,但很快就被大长公主和萧执相互搀扶着进了暗道。那暗道入口就在龙椅背后,屏风移开之后,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大长公主紧紧握着皇帝的手,低声说:“皇兄,快走。”萧执在另一边搀扶着皇帝的胳膊,他的手掌感觉到皇帝的衣袖下,那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三人快步走下石阶,身后传来喊杀声和兵器交击声,但很快就远了,只剩下黑暗和寂静。

    因萧执和大长公主早有布防,太子党一派血流成河,站队官员或杀,或入狱,皇后当日便打入冷宫。

    宫外想要出逃的废太子萧恒身着便装,也被“错杀”。据说是在京城外的官道上,一队“劫匪”截住了他的马车,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等金吾卫的人赶到时,只看到翻倒的马车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废太子萧恒身中数箭,只有狰狞面目辨认。

    又三日后,皇宫杀戮又起。这一次是三郡王萧煜的人马。他趁着宫中大乱,尚未立储,以为有机可乘。

    “如今皇上必定惶惶终日,趁着他们还没缓过劲的功夫,正是夺嫡大好机会。”就因翼下的这些话,萧煜纠集五千私兵夜闯皇宫,大部分被射杀于宫墙之外,他本人也连皇宫都没进去。

    那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箭矢如雨,宫墙上下尸积如山。萧煜骑着战马,身先士卒,连冲三次,都被强弩射退。他身边的心腹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

    萧煜自知大势已去,连家眷都来不及带,就仓皇逃出皇宫,最后被早就秘密回京,守护在城门外的纪文领兵悉数射杀,无一生还。

    纪文年前接到密令后,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埋伏在城外十里处。萧煜带着残兵败将逃出城门,还没跑出三里地,便被纪文的人马团团围住。一通乱箭之后,萧煜坠马身亡,他的亲信也全部被射杀在荒野之中,尸首被野狗啃食。

    又十日后,大康帝以身体不适为由,宣布退位。

    同时宣布年十三的六皇子萧执继位,令诏大长公主监国五年,直至皇帝年满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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