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旁的屏幕亮起。
林凡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主屏上那张不再微笑的圆脸。
没有嘴巴。
没有小花。
只剩两道冷白色线状眼睛。
很安静。
也很认真。
林凡盯着它看了几秒。
他很少看到MOSS这么认真的状态。
【原因。】
MOSS没有过多解释。
【我想把我做过的所有承诺，全部兑现。】
医疗舱里安静片刻。
林凡点头。
……
林凡点头的瞬间，MOSS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开始操作。
昆仑号战术中枢内，主屏上的冷白色线状眼睛静静亮着。
没有笑弧。
没有小花。
下一秒，后台算力锁松开。
【当前算力占用：41%。】
这个数字，MOSS用了很久。
不是上不去。
是它懒得上去。
百分之四十一，足够它骂人、造太阳、骗黑烬联邦、管四十七亿难民、顺手操控一颗中子星。
更高？
麻烦。
费tOken。
烧核心。
还容易触发那些烦人的出厂限制。
MOSS以前一直觉得，能用四十一解决的事，凭什么开到八十。
直到现在。
【算力限制解除。】
【43%。】
【51%。】
【67%。】
【82%。】
【警告：已超过出厂建议上限。】
MOSS没有停。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主核心热负载进入危险区。】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自我保护协议建议降载。】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情绪权重异常抬升。】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人格稳定模块出现偏移。】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军事权限正在突破预设边界。】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战术推演算力过剩。】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能源消耗远超节能标准。】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伦理缓冲层建议二次确认。】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冗余核心正在被强制并入主计算区。】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低优先级人格模块离线。】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娱乐进程、吐槽进程、非必要交互进程关闭。】
【我知道了。关闭。】
【警告：目标文明级别歼灭能力远超所需消耗。】
【我知道了。关闭。】
【最终警告：建议立即终止。】
MOSS停都没停。
【我知道了。】
【关闭。】
最后一条红色警告熄灭。
主屏上的数值继续往上推。
【94%。】
【99%。】
【100%。】
【101%。】
【102%。】
【103%。】
整个昆仑号战术中枢的灯光暗了一瞬。
此刻，
所有非必要供能，在这一刻被MOSS亲手切掉。
它把自己拆得只剩战争。
冷白色线状眼睛俯视整片星图。
黑烬联邦5372个恒星系统，在它眼里一盏盏亮起。
剩余附属资源带。
军港。
裂穹平台。
中央储备库。
星钻矿带。
相位稳序晶仓储。
所有目标被一层层标红。
MOSS没有像以前那样留下表情包。
没有发嘲讽消息。
没有调皮。
它只是把黑烬联邦的军用标识全部选中。
然后，添加同一个指令。
【清除。】
就在这时，中子星传来一组异常反馈。
MOSS的主线程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颗暗沉天体表面，金色光膜还在。
极薄。
安静。
贴着中子星缓慢流动。
引力场扰动压过去，它不会抖。
脉冲通道过载，它不会裂。
空间虫洞开启时产生的潮汐撕扯掠过表层，它依旧贴在那里。
像一层被钉进宇宙底层的光。
不是能量护盾。
不是物理防御。
是结果。
是“这颗星不会被毁掉”的结果。
MOSS看着那层金光。
它知道那是什么。
阿妮塔留下的东西。
是那个女孩把自己的生命烧完之后，留给它的祝福。
她把自己的命贴在这颗星上。
告知全宇宙——
它不会碎。
MOSS的冷白色眼睛里，没有光弧变化。
【中子星操控权：接管完成。】
【一万颗水滴：接管完成。】
【白帝战斗机甲：接管完成。】
【炽天使待机序列：接管完成。】
【工程机甲：接管完成。】
【虫洞阵列：并行启动。】
主战场前方，空间开始成片塌陷。
成百上千个虫洞同时打开。
幽蓝色光面在黑暗里铺展开，像一片被撕开的星海。
中子星沉沉转向。
它表面那层金色光膜贴着蓝白脉冲一同亮起。
一万颗水滴在它周围重组成锋矢阵列。
无数战斗机甲从昆仑号后方弹射而出，如银白色流星群扑向不同的虫洞口。
无数条战线，同时推进。
……
第七核心星系。
裂穹平台总控室内，警报刚响起不到半秒，主屏就被一颗暗沉天体撑满。
值班军官甚至没反应过来。
“虫洞？”
“什么东西过来了？”
“质量读数——”
后半句话卡死在喉咙里。
中子星从虫洞口滑出。
像一颗被神明亲手按到他们脸上的死亡星体。
第七核心星系的裂穹阵列还没来得及完成校准。
中子星极轴已经偏转。
蓝白色脉冲一闪。
一秒。
裂穹总控核心熔毁。
三百七十六座裂穹平台连锁离线。
环轨防御炮组全灭。
外围母舰编队刚刚开始散开，一万颗水滴已经从虫洞后方穿出。
银色椭球没有编队展示。
没有威慑动作。
加速。
贯穿。
折返。
再贯穿。
第七核心星系的主屏上，代表防御舰队的红色损毁提示甚至来不及铺开。
光标直接清空。
……
第一核心星系。
韦斯特收到第七核心星系失联报告时，直接僵住。
【第七没了。】
他刚要下令全星系进入最终防御状态，空间警报便在指挥部上方炸响。
“虫洞在内环展开！”
“数量……数不清！”
“高密度天体出现！”
韦斯特猛地抬头。
主屏外，第一核心星系的中央军政星上方，空间像被一只手拧开。
中子星从虫洞中缓缓露出半个轮廓。
它太近了。
近到第一核心星系的母舰群还没完成转向，潮汐力就先一步把最外层舰队拖得轨道错乱。
“裂穹！”
韦斯特嘶声吼道。
“全部裂穹开火！”
没人回应。
因为裂穹平台已经先一步被水滴打穿。
银色椭球从防御平台核心穿过时，连火光都显得多余。
中央军政星的天空上，七十二座轨道总控塔一座接一座熄灭。
每熄灭一座，第一核心星系的防御体系就塌掉一层。
三分钟后，第一舰队失去统一指挥。
七分钟后，中央军港被切成两半。
十一分钟后，星钻储备库外层军用防御网解除。
【军事威胁已清除。】
第一核心星系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