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上海法租界,一幢戒备森严的豪华洋房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窗外的风雨声彻底隔绝,屋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雪茄烟草味。
这是一场足以决定上海未来命运的绝密会晤!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凯Shen,端坐在沙发正中央。
左手边,坐着新桂系的绝对实权大佬白崇Xi。
对面,则是两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
江浙财阀的代表,虞洽qing与陈光fU!
这两个人手中没有一兵一卒,但他们手里掌握着的,是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是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
“总司令,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虞洽qing没有丝毫的客套,他直接掏出一张薄薄的纸片,缓缓推到了凯Shen的面前。
那是一张花旗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凯Shen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地盯在那张纸片上。
八百万大洋!
整整八百万大洋!
在看清那个惊天数字的瞬间,凯Shen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巨款,足足可以支撑他手底下那十万精锐大军,敞开了打上整整半年的战争!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彻底摆脱对南方政府财政的依赖。
真正做到大权独揽。
将百万北伐军变成他个人的私军!
“虞先生,陈先生,好大的手笔。”
“两位拿出这么多真金白银来赞助北伐军费,不知有何指教?”
虞洽qing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中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决绝。
“指教不敢当,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绝对不能让上海的工人阶级控制这座城市!”
“上海,是属于资本的上海!”
“那些工人纠察队手里拿着枪,天天在街头闹罢工,天天要跟我们清算,这已经严重触犯了我们所有江浙商人的绝对底线!”
陈光fU在一旁冷冷地补充。
“拿了我们的钱,总司令就必须保证我们资本家的绝对利益。”
“那些工人武装,必须彻底铲除!”
“一个不留!”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权钱交易!
用八百万大洋,买上海百万工农的命!
凯Shen的双手攥紧。
一面是曾经并肩作战的革命盟友,一面是唾手可得的滔天财富与绝对统治权。
这两者该怎么选呢?!
凯Shen心中思索,片刻,他俨然有了答案!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所谓盟友,又何尝不是敌人?!
“成交!”
“自今日起,国民革命军与江浙财阀,荣辱与共!”
凯Shen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正规军若是直接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工人动手,在舆论上实在太难看,容易落下口实。
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必须要有一把足够黑的刀来干!
“去!”
凯Shen猛地转头,对着守在门外的亲信副官沉声下令:“立刻派车,把青帮的那个头子给我紧急秘密调过来!要快!”
“是!”
不多时,书房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在副官的引领下缓步走入灯光之中。
上海滩青帮的绝对头目,杜月Sheng!
他是这十里洋场地下世界真正的无冕之王。
杜月Sheng走到桌前,微微躬身:“总司令,诸位长官,承蒙总司令连夜紧急召唤,杜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凯Shen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简单交代后,询问道:“接下来的脏活,交由你们青帮来办,杜老板有何高见?”
杜月Sheng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承蒙长官信任,在下万死不辞!”
“我亲自出面摆下一桌鸿门宴,以江浙商界代表的身份,正式邀请红党在上海工人运动的最高负责人汪寿hUa赴宴!”
“汪寿hUa此人重情重义,为了工人利益,他必然会单刀赴会!”
“只要他汪寿hUa敢踏入我杜公馆的半步!”
“我立刻让人将他乱刀砍死,直接装进麻袋,沉进黄浦江底!”
狠毒!
绝对的狠毒!
这就是青帮流氓的行事手段,不讲任何江湖道义,只求一击必杀!
坐在凯Shen旁边的白崇Xi,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这位素有小诸葛之称的新桂系大佬,沉吟片刻。
“杜老板的计策甚妙,但仅仅杀一个汪寿hUa,还远远不够!”
“群龙无首之际,正是制造大乱的最佳时机!”
“汪寿hUa一死,杜老板立刻让手底下的青帮流氓,全部换上工人纠察队的制服!”
“让这些人趁着夜色,去疯狂冲击红党的据点,去砸毁租界里的洋人商铺,去街头肆意开枪杀人!”
“我们要在全上海的市民和洋人面前,故意制造出一场工人武装打砸抢烧的暴乱假象!”
“一旦暴乱发生,租界必定恐慌,市民必定怨声载道!”
“届时,总司令驻扎在城外的大军,便可打着‘调和武装冲突、维持地方治安’的绝对正义旗号,名正言顺地开进市区!”
“我们可以毫不留情地强行缴械真正的工人纠察队!”
“谁敢反抗,就就地格杀!”
好一招偷天换日!
好一招借刀杀人!
白崇Xi这是要用红党的名义去作恶,然后再用正义的铁拳去将真正的红党彻底屠戮殆尽!
凯Shen听完,激动的双手重重地拍在一起。
“好!”
“大善!”
凯Shen满面红光,对这个毒计大为赞赏。
“就这么做!”
“明日一早,立刻行动!”
“我要让这上海滩的工人武装,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