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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成魔

    他身上的清冷仙泽尽数褪去,天道本源雷的戾气、失去至爱的绝望、逆天而行的疯魔、燃烧神魂的暴戾,尽数交织,冲破了仙与魔的界限,冲破了圣祖的道心,冲破了三界的规制。

    仙骨染血,道心成魔。

    他抱着紫影冰冷僵硬的肉身,满头红发狂乱飞舞,周身猩红魔气翻涌,与残存的仙光交织成最惨烈的模样。

    眸色彻底化作猩红,没有泪,没有声,只有死寂的疯魔与蚀骨的恨意,席卷了整片上古秘境。

    天罚杀她,群雄夺胎,天道不公,三界不仁。

    他锁住了她最后一缕残魂,守着她冰冷的身躯,从万古仙君,成了为她堕入无间的魔。

    从此,仙不仙,魔不魔,天地为敌,万道皆敌,只为寻回她,只为让她归来,只为向这无情天道,讨回千万血债。

    这一念落,积压在他骨血深处的崩毁之力轰然炸开。

    方才为锁她残魂而燃尽的神魂本源,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引动了九幽之下最原始的吞噬道则,与他被天道重创的仙躯、碎裂的道心、染血的仙骨疯狂交融。

    原本被天罚压制的修为,在绝处逆冲而上,以一种践踏法则、碾碎轮回的姿态暴涨千倍万倍,不是修行,是掠夺,是焚尽己身、吞尽万物的疯涨。

    每一寸筋脉都被狂暴的力量撑得爆裂,黑中渗赤的魔血自毛孔渗出,顺着肌理流淌,所落之处,山石消融,地脉枯寂,连秘境中最精纯的先天灵气,都被他周身散出的戾气一口吞尽。

    身上那点残存的、属于圣祖的最后一缕仙辉,彻底熄灭,连灰烬都不曾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自神魂深处翻涌而出的浓如血海、黑如炼狱的魔气,不是缭绕,是倾泻,是淹没。

    他怀中始终紧护着紫影冰冷的身躯,以自身魔元裹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不让半点戾气与碎屑沾染她分毫。

    可他自身,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入更深、更狰狞、更惨烈的魔化之中。

    满头猩红长发如万千染血骨丝,发丝末端燃着永不熄灭的噬天魔火,每一缕都缠绕着碎裂的魂丝,他与紫影绑缚共生的命,同生同死,同焚同灭。

    原本清俊绝尘、淡漠如九天寒玉的面容,此刻爬满玄黑如裂骨的噬天道纹,从眉心破肤而出,横过眼尾,掠过下颌,缠满颈侧与锁骨,深入血肉,扎进仙骨熔铸而成的魔骨之中,每一道纹路都在吸食天地气机,都在向外喷薄灭世之威。

    那双曾经澄澈清冷、俯瞰万古的眸子,早已彻底化为无边无际的猩红浑茫,无瞳无白,无悲无喜。

    眼底深处沉睡着紫影魂散的残影,稍一动神,便有蚀魂的戾气翻涌而出。

    他不再是仙,不再是圣,不再是三界定义之内的任何生灵。

    “你们欠她的,天地欠她的,我便一整个天地,一整个星空,一一讨还。”

    低沉嘶哑的嗓音不再有半分仙韵,如万古深渊中滚出的磨骨之声,震碎秘境苍穹。

    他周身猩红与漆黑交织的魔雾骤然暴涨,如海啸吞天,一瞬席卷整片上古秘境。

    那曾经深不可测、法则独立、连他全盛之时都只能探知一隅的苍古天地,在他入魔后的力量面前,脆弱如蝉翼。

    魔纹顺着地脉疯狂蔓延,缠死群山,绞碎灵脉,吞尽灵兽精魂,啃噬秘境结界,从山川到河海,从道则到空间,从万灵到先天本源,连土带石、带魂带骨、带法则带天地,被他硬生生碾碎、熔解、吞噬、炼化,一丝不剩,一口鲸吞。

    秘境发出最后的哀鸣,转瞬归于死寂。

    偌大一方世界,不过数息,便被他啃得连尘埃都不曾剩下,彻底化为他魔躯暴涨的血食。

    吞噬整座秘境,他的功力再攀绝巅。

    周身魔气厚重到压塌虚空,雾中滚动着被吞尽的秘境残魂、灵脉碎块、天道雷痕,发出凄厉不绝的嘶鸣。

    原本破碎的衣袍彻底化为飞灰,赤黑交织的魔甲自骨血中硬生生逼出,甲面铸着噬星吞月、碎道焚天的古符文,每一片甲叶都渗着黑红魔血,不断向外喷薄着能吞吃时光与法则的戾气。

    他抱着她,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被他一爪撕裂,漆黑的空间裂缝绵延亿万里,直通混沌之外的宇宙深处。

    下一瞬,两人已现身于破碎无垠的星空裂缝中央。

    身周是寂灭的星骸、崩碎的星域、翻滚的时空乱石、冰冷刺骨的宇宙暗域,亿万星辰在黑暗中明灭,星河横亘,万籁死寂,而他立在这片虚无之中,便是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末日。

    他将紫影更紧地护在心口,以自身魔魂罩住她的身躯,不让半点星风、星屑、虚空戾气惊扰她分毫。

    下一瞬他周身的猩红魔焰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漆黑狰狞的吞噬触手,如深渊巨藤,疯狂卷向四面八方的无尽星河。

    崩碎的星辰被他硬生生扯至身前,在掌心碾成齑粉,吞掉星核本源。

    流淌的星河被他张口一吸,拦腰截断,滚滚星流被他直接吞入喉间。

    寂灭的星域之力、混沌的虚空暗能、游离的天道残则、破碎的界膜气息、万古漂流的神骸余烬……

    天地间一切有形无形、有灵无灵之物,尽数被他狂暴地拽来,碾碎,吞噬,炼化,化为自身疯涨的魔元。

    每吞噬一缕星空之力,他的魔化便深重一分。

    目光扫过之处,星辰当场爆碎,星域直接寂灭,连光线都被吞吃,连时光都被扭曲。

    玄黑魔纹深入魂核,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他与仙,从此天人永隔,恩断义绝,永世为敌,再无一丝一缕的关联。

    他已不是仙,不是魔,不是圣祖,不是君上。

    他是噬星者,灭世主,碎道凶,殉情魔。

    能吞秘境,能吞星河,能吞星域,能吞天道,能吞万道,能吞整个天地。

    星空在他脚下颤抖,诸天在他威压下俯首,九重天的诸神隔着无尽星域望见这抹染血猩红,皆吓得神魂俱裂,瑟瑟发抖。

    他抱着她冰冷僵死的身躯,立于破碎虚无的星空裂缝深处,红发狂舞,满身魔血,魂火焚心,恨意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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