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咽下嘴里的食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别,你那新工作刚开始,请假不好。我自己去就行,到了学校缺什么再去超市买,省得大包小包像搬家似的,丢人。”看着妹妹那副独立又懂事的小大人模样,唐川心里一软。
他放下筷子,转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系着丝带的方盒子,轻轻推到赵雅面前。
“行,听你的。不过这个必须收下,升学礼物。”赵雅狐疑地拆开包装。
是一台相机。小姑娘的手一抖。这牌子她太认识了,摄影社团里的富二代同学拿这个炫耀过好几次。
单机身就得几万块,顶她好几年的生活费。
“哥!这也太贵了!你刚换工作……”
“拿着。”唐川语气不容置疑。
“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别光顾着死读书,多拍拍外面的世界。”
“你哥现在虽然还没发财,但以后肯定能赚大钱,这点投资还是出得起的。”
“等你以后成了大摄影师,别忘了给哥拍几张帅照就行。”赵雅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报答哥哥。急促的门铃声响起。赵雅放下相机站起身。
“肯定是爸,他又忘带钥匙了,这记性也是没谁了。”她一边吐槽一边快步走到玄关,顺手搭上门把手。
透过猫眼往外一瞧,赵雅整个人僵住了。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长发凌乱的年轻女人。
赵雅愣了一秒,赶紧打开房门。
“陈小姐?”门刚开了一条缝,陈清悦就侧身挤了进来。她脚上甚至还穿着那双居家拖鞋,平时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被晚风吹得像个鸡窝。
唐川举着夹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怎么来了?”陈清悦冲到餐桌前,双手拍在桌子上。
“唐川!你什么意思?!”
“辞职这么大的事,全家上下连妙婧那个小屁孩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
“还是你觉得我是外人,没资格知道你的去向?”唐川放下夹子,脸上的惊讶逐渐化为无奈。
“先坐下,喝口水缓缓。”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不是故意瞒你,就是换个工作,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想着你在外出差正忙,没必要拿这点琐事打扰你。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陈清悦没有接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执拗。
“琐事?你在陈家干得好好的,爷爷也很看重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是不是谁说了难听的话?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回去撕了他们的嘴!”唐川无奈地笑了笑。
“真没有。陈家待我不薄,夫人和老爷子都很好。”
“但我毕竟读了那么多书,总不能一辈子给人端茶倒水吧?”
“我想趁年轻,去律师行业闯一闯,这是男人的事业心,跟受没受气没关系。”看着他坦荡清澈的眼神,陈清悦那股子火气,泄了大半。
不是被赶走的,也不是受了委屈。是为了前程。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刚想再说什么,肚子却极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轰鸣。
在安静的客厅里。陈清悦那张脸,红到了耳根子。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跑得太急,晚饭一口没吃。唐川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陈清悦恼羞成怒地瞪过来,他赶紧举手投降。
“我的错,我的错,让二小姐饿着肚子跑这么远。正好我们在烤肉,都是好肉,赏脸吃点?”他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你看你这一头汗,先去洗把脸整理一下,我给你调个蘸料,独家秘方。”陈清悦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触手一片杂乱,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糟糕。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剜了唐川一眼,转身冲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一直缩在旁边当透明人的赵雅,此刻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她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又看看正在专心致志给新客人烤牛排的哥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来兴师问罪的,分明是……没过一会儿,陈清悦出来了。脸上沾着水珠,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虽然没有平时那么精致,却多了一份邻家女孩的清爽。
她在唐川对面坐下,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刚烤好的牛排就往嘴里送。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放下了架子,她吃得很香。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唐川笑着给她倒了杯果汁。
“慢点吃,管够。”赵雅坐在旁边,觉得自己这瓦数有点高,亮得刺眼。
陈清悦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赵雅身上。
“家里好像没有可乐了,吃烤肉没有冰可乐总觉得少点什么。”
“能不能麻烦你去楼下便利店帮我买两瓶?要无糖的,百事那种。”这就开始支人了?
赵雅心里好笑,面上却装得一脸乖巧。
“好的清悦姐,正好我也想喝,我这就去。”她站起身,抓起钥匙就往外走。
关门声响起。陈清悦放下筷子。她看着眼前这个系着围裙,正在认真翻烤食物的男人。
刚才在高速上飙车的时候,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见到他,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不想让他走,告诉他那晚在民宿没说完的话。
“唐川……”她轻声唤道。唐川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夹子。
“嗯?怎么了?是不是肉老了?”四目相对。陈清悦指节泛白。那句我喜欢你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可是她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却温馨的房间。扫过那些法学书籍,最后落在唐川的眼睛上。
他刚刚才决定要重新开始,要去一个残酷的行业里厮杀,要去证明自己。
这个时候的表白,对他来说,是一份甜蜜,还是一个沉重的包袱?陈家的门槛,爷爷的期望,两人的身份差距。
这一刻,陈清悦眼神有些闪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天度假没玩尽兴,挺遗憾的。”
“你这一走,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回那个大别墅了?我们是不是就变成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