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丹三个字落下来，广场上的安静维持了大概两息。
然后所有人都疯了。
"筑基丹？！"
"我没听错吧？头名奖励是筑基丹？"
"下品筑基丹！那可是三千块灵石都买不到的东西！"
"操他大爷的，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筑基丹长什么样！"
上百个炼气期修士，此刻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眼红。
他们都已经炼气九层，只缺一颗筑基丹，就可以成为筑基修士了。
张凡站在人群中，也是神色狰狞了起来。
筑基丹。
他之前跟楚风他们聊过，这东西在安阳坊市有价无市，黑市开到三千块灵石都没人卖。
整个坊市只有安阳真人一个人能炼，产量极低。
现在告诉他，打赢论道拿第一，就能白得一颗？
"这奖励……有点太重了。"张凡在心里盘算着，"重到所有人都会拼命。"
他扫了一眼四周。
黄枫谷那十二个人已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为首弟子满脸恶意地指着他，吩咐着什么。想都不用想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七玄门的弟子们也在交头接耳，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马惊鸿身上。
落云宗那边更直接，一个瘦高个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而马惊鸿本人，依旧一个人站着，神色淡漠，周身那层银色光泽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张凡注意到，马惊鸿还是满脸傲气。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表情。
"这小子还真以为稳了。"张凡收回视线，心里冷笑。
上方，安阳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具体规则，由管事宣读。"
他身旁，那名灰袍管事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玉简，朗声念道。
"沧海论道规则如下——"
"第一，抽签对阵，淘汰制。每轮对决，败者淘汰，胜者晋级。"
"第二，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裁判有权在一方明显落败时叫停，但若一击致命，不追究。"
"第三，禁止使用筑基级符箓及以上品阶的一次性法宝。其余法器、丹药、护身之物，不限。"
"第四，论道共分三轮。第一轮为海选，九十七人抽签对阵，轮空者直接晋级。第二轮为复赛，胜者继续抽签。第三轮为决赛，最终决出前十名次。"
"第五，前十名均有奖励。第一名，下品筑基丹一枚。第二名，中品法器一件。第三至第五名，下品聚灵阵洞府一年使用权。第六至第十名，灵石五十块。"
管事念完，收起玉简退到一旁。
广场上又是一阵骚动。
"生死自负……这四个字够狠的。"
"往年也是这规则，每年都有人死在擂台上。"
"筑基丹啊……为了这东西，死几个人算什么。"
张凡把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抽签对阵，淘汰制。
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前几轮可以抽到弱的对手，保存实力。
运气不好，第一轮就碰上马惊鸿或者黄枫谷的高手。
不过对他来说，谁来都一样。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打不过，而是怎么赢得不那么显眼。
幻装的事，能藏就藏。
最好是靠肉身和基础法术赢下前几轮，到了决赛再亮底牌。
"筑基丹……"张凡摸了摸下巴，"这东西要是拿到手，直接就能冲筑基了。"
他正想着，旁边传来声音。
张凡转头，是顾铁山。
"张兄弟，你听到了吧？筑基丹！"顾铁山的黑脸上全是兴奋，压着嗓子，"你说你有没有机会？"
张凡看了他一眼。
"铁兄，你们不是不参加吗？怎么也来了？"
顾铁山笑道。
"我们不是坊市狩猎队的人吗？就算是不参赛，也可以来观赛。"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
"张兄可有信心挣得前十吗？你身上有什么底牌我不知道，但碧鳞寒蛟都没弄死你，论道擂台上那些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张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
"尽力而为。"
顾铁山还想说什么，陆剑臣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冷不丁插了一句。
"小心黄风谷的那个陶明阳，这家伙实力很强。"
张凡看着他。
"陆兄，你认识这个陶明阳的，他是什么实力呢？难道也有幻装吗？"
陆剑臣摇摇头。
“绝对没有幻装！幻装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谁都能拥有。”
这时候，上方的安阳真人又开口了。
"诸位。"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高空中那道白袍身影上。
"本次论道，明日辰时开始。地点在坊市东面的演武场。"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广场上的近百人，最后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张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安阳真人看的是马惊鸿。
那一瞬间极短，短到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但张凡的神魂，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他捕捉到了那道视线的落点。
"坊主在关注马惊鸿？"
张凡心里转了个弯。
金丹修士亲自出面，又把奖励提到筑基丹这个级别，还特意接见所有参赛弟子……这一连串的动作，绝不只是为了办一场普通的论道。
安阳真人在试探什么。
或者说，在观察什么。
"有意思。"张凡低下头，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安阳真人说完最后一句话，身形一晃，凭空消失在了虚空中。
来无影去无踪，金丹修士的手段，看得广场上一众炼气弟子又是一阵艳羡。
人群开始散去。
张凡正要走，一道传音术忽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方子安的声音。
"明天的论道，前几轮别暴露太多。能用基础法术赢的，就别动刀。"
张凡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迈步往驻地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的策略了。
走出广场的时候，他余光扫到马惊鸿也在往外走。
两人的路线恰好交错。
擦肩而过的瞬间，马惊鸿忽然停下了脚步。
张凡也停了。
马惊鸿偏过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凡。
"你……是那个残废？"
马惊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我们见过吗？"
张凡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
两人对视了一息。
张凡笑了笑。
"马公子认错人了吧？在下乃是青云门弟子，初来乍到，跟马公子素不相识。"
马惊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像是在拼命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他收回了视线。
"呵呵……是吗。"
马惊鸿转身走了，空荡荡的左袖在海风中轻轻摆动。
张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认出来了？认出来了又怎么样？"
马惊鸿现在可不是在试炼空间了，而且他也不惧对方的战斗力。
但这家伙的直觉，比想象中敏锐。
"无所谓了。"张凡转身，大步往驻地走去。
"明天擂台上，认不认出来都一样。"
他摸了摸暗兜里的白龙珠，珠子温热，小白龙在里面懒洋洋地游着。
"你有幻装，我有白龙珠，看谁技高一筹了。。"
小白龙甩了甩尾巴，依旧不搭理他。
张凡也不在意，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