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没有急着离开暗礁海域。
他先把白龙珠取出来,放在掌心,仔细感受了一下。
刚才杀陈飞和吴青的时候,珠子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暗兜里,没有任何反应。
不像猎杀妖兽时那样主动跳出来吸收神魂本源。
“果然不吃人的。”
张凡松了口气,这事他之前一直没底,万一白龙珠跟对付妖兽一样,把人类修士的神魂也给吸了,那以后麻烦就大了。
现在确认了,珠子只对妖兽的神魂本源有兴趣。
人类的不碰。
“挑食也是好事。”
张凡把珠子塞回暗兜,开始处理善后。
两具尸体不能留。
他驾着灵舟,拖着陈飞和吴青的尸体,往更深的海域走了一段。
神识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处暗礁下方的妖兽巢穴。
那里聚集着七八头炼气六七层的食腐海蟒,正窝在洞口附近懒洋洋地晒着暗流里的地热。
张凡把两具尸体往巢穴方向一推。
尸体在水中缓缓下沉,还没落到底,那群海蟒就嗅到了血腥味。
七八条灰绿色的蛇身从洞口窜出来,争先恐后地扑向猎物。
张凡站在灵舟上,看着水下那片翻涌的血雾,面无表情。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回死无对证了,完美!。”
他转身坐回船头,开始清点战利品。
先翻陈飞的储物袋。
锦缎材质,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大门派的规格。张凡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倒出来。
三件法器。
一柄中品飞剑,剑身窄长,适合远程御剑。
一面下品灵盾,铭刻着黄枫谷的宗门纹路。
还有一枚品相极好的玉佩,灵力灌注后能释放三道金光斩击。
张凡掂了掂那柄飞剑,估了个价。
“这剑少说值一百五。灵盾七八十,玉佩也得六七十……三件加起来,三百块灵石打底。”
除了法器,储物袋里还有八十三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码着。
另外就是几瓶丹药,回灵丹、疗伤丹各两瓶,品相都不错,各种符箓算起来也有,快有一百多零块灵石了。
“不愧是黄枫谷的公子哥。”张凡啧了一声,“出门带的家当比我半年赚的都多。”
再翻吴青的。
这家伙的储物袋就寒酸多了。
一柄暗青飞剑,就是刚才被他一刀劈碎主人的那把,品相中等,值个五六十块。
几瓶散装丹药,大半都是最便宜的续灵丹。灵石只有三十七块。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身上不带多余的钱。”
张凡把所有东西归拢到一起,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法器折价三百出头,灵石一百二十块,丹药零零碎碎也值个几十块。
加起来,将近五百块多灵石的身家。
“发了。果然…什么名言来着?”
他一时间你有没有想起来,干脆不想靠在船舷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线,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五百块。
他在狩猎队拼死拼活一个月,也就赚个百来块。这两人送上门来,等于白干了小半年。
不过高兴归高兴,脑子不能热。
这些法器不能直接用,更不能拿出去卖。
陈飞那柄飞剑上刻着黄枫谷的铭文,谁买谁倒霉。
“得找个时间,把铭文磨掉,或者找一个靠谱的渠道处理一下赃物。”
张凡把所有东西塞进自己的储物袋深处,又检查了一遍身上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衣袍上沾了点血,用御水术冲了两遍。长刀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
“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接下来的问题是,狩猎队那边怎么交代?
张凡想了想,觉得其实没什么好交代的。
海上猎妖,每天都有人出去,每天都有人回不来。
炼气修士在深海被妖兽吃了,连尸体都找不着,这种事在安阳坊市太常见了。
陈飞和吴青是自己偷偷跟出来的,没跟任何人报备。
他们失踪了,跟张凡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正常出海,正常猎妖,正常回去。”
张凡把灵舟调转方向,朝着常规猎场驶去。
“顺路再杀两头妖兽,交个差。”
他在熟悉的浅海区域转了一圈,轻松宰了三头炼气七层的铁背海龟,取了内丹和甲片,这才不紧不慢地往驻地方向返航。
傍晚时分,灵舟靠岸。
张凡提着装妖兽材料的布袋,走进驻地大门。
第六小队的院子里,顾铁山、陆剑臣、岳清欢等人都在呢。
“回来了?”顾铁山抬头瞅了他一眼,“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三头铁背海龟。”
“不错不错。”顾铁山点点头,神色有点失落了起来,“楚风那小子要是还在,肯定又得嚷嚷着分你一成……”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院子里安静了两息。
陆剑臣睁开一只眼,看了顾铁山一下,又闭上了。
张凡没接话。
岳轻欢收回神识,淡淡开口:“今天出去的时候,没有看到陈飞,这两天怎么不见踪影呢?”
张凡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哦?他也出海了?”
“不知道。”岳轻欢的语气很平,“就是随口一提。”
顾铁山咬断线头,把法袍抖了抖,检查针脚。“那小子自从被队长骂了一顿,这两天都没怎么露面。估计是找地方躲着舔伤口去了。”
陆剑臣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大:“心中有鬼者,必不敢直面锋芒。”
顾铁山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就是说他怂了呗。”陆剑臣又闭上眼。
张凡笑了笑,没多聊,提着材料袋往后勤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方子安。
队长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符,像是刚收到什么消息,眉头拧着。看到张凡,他停下脚步,上下扫了一眼。
“今天去哪片海域了?”
“东边浅水区,老地方。”张凡答得很自然。
方子安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沧海论道还有九天。这几天别跑太远,把状态调到最好。”
“明白。”
方子安走远了。张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把材料送去后勤登记,一切如常。
没人问他今天去了哪里,没人问他为什么回来得比平时晚。
更没人提起陈飞和吴青。
回来的路上,又经过院子。顾铁山已经缝完了法袍,正把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布包里。
“张兄弟,过来坐会儿。”
张凡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
顾铁山压低了声音:“楚风的后事,队长已经报上去了。后勤那边给了五十块灵石的抚恤,没有家属,钱暂时存在队里。”
张凡沉默了一下。“五十块?”
“就这个价。”顾铁山苦笑,“一条命,五十块灵石。在这坊市里,人命就值这么多。”
陆剑臣冷冷道:“剑下亡魂无贵贱,黄泉路上皆平等。”
顾铁山这次没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张凡拍了拍顾铁山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站起身,朝修炼室走去。
关上石门,插上门栓。
张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稳了,有没有人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