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嘴里嘀咕着，从山脊上跳下来，混进了外围的玩家人群。
他刚挤进去，还没站稳脚跟，一个熟人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凡尘兄！好久不见！"
张凡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面前站着个黑塔似的汉子，一身崭新的五品武器，腰间挎着两把长刀，满脸红光，精气神十足。
ID：农夫三拳。
"三拳兄？"张凡眯起眼，上下扫了一遍。
这家伙跟上次在白龙洞时判若两人。那时候被黄师卿吓得腿软，说话都打哆嗦，活脱脱一个在BOSS面前瑟瑟发抖的工具人。
现在呢？
眼里有光，腰板挺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算不上多强，但也绝对是经历过生死淬炼的味道。
"你这是偷偷去了哪个福地洞天修炼了？"张凡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上次见你还是个五品菜鸡，现在这气势，起码六品了吧？"
农夫三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凡尘兄好眼力！二十级，六品炼脏境！白龙洞那次回来我就想通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近期我拼了命的练，差点没把自己练死。"
张凡甩了个探查术过去。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弹出来。
【名称：农夫三拳】
【身份：自由玩家】
【境界：六品·炼脏】
【生命：3200/3200】
【内力：280/280】
【力量：48】
【敏捷：42】
【体力：40】
【精神：35】
【魅力：28】
【武学：铁山靠（门派级·五品）、开山刀法（山寨级·三品）】
数据不算顶尖，但对比两个月前那个被吓瘫的菜鸟，简直脱胎换骨。
"行啊你，六品武者，不愧是老玩家。"张凡收起面板，由衷地赞了一句。
农夫三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比不上凡尘兄你啊，你那才叫恐怖如斯。异武榜第一，起码八品武者，谁不知道？我这点进步，在你面前就是弟弟。"
两人简短寒暄了几句，农夫三拳突然凑过来，说起正事。
"凡尘兄，有个大人物想见你。"
"谁？"微微以为，能在这里说起大人物还真没想到。
"太白。"农夫三拳神色珍重，他在这里等了会儿，就是为了找到张凡。
张凡微微意外。
太白。
王建国。
他的顶头上司，特勤九局的局长，居然亲自来了？在游戏内，他确实没见过，但现实世界见的聊天的不少。
"带路。"张凡没有多问，语气干脆。
农夫三拳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绕过了好几处玩家扎堆的营地，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来到了远离主战场的一处隐蔽山坳。
几棵老松歪歪斜斜地长在石缝里，松针落了一地。
树下搭着一顶不起眼的灰色帐篷，不大，跟周围那些花花绿绿的玩家营帐比起来，简直寒酸到了极点。
但帐篷门口站着两个人。
便装，面无表情，站姿笔直，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在张凡身上扫了一圈。
张凡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位应该是特勤局的军人，那股子训练痕迹藏不住。
"是凡尘同志，进去吧。"左边那个微微点头，侧身让路。
张凡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简易行军桌上摇摇晃晃。
桌面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梅花庄园布防图，四个角用拳头大的石子压着，边缘画满了红蓝箭头和圈圈叉叉。
行军凳上坐着一个人。
还是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还是那双看什么都像在做CT扫描的眼睛。
张凡也观察着，和现实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了，深沉、内敛，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哈哈，老弟你可来了。”
王建国看到张凡掀帘子进来的瞬间，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从张凡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回扫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游戏里还是是第一次见到，气势真不一样啊，你现在几品了？七品还是八品？"
张凡笑了笑，伸出手比了个八。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他真的震撼张凡的武学进步速度。
他坐回行军凳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那盏油灯的火苗被帐篷外灌进来的山风吹得晃了晃，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你确实咋们玩家的希望啊。"
王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发闷。
"当初在那辆黑车里，我递给你一根红塔山的时候，你连一品都不是。一个刚拿到账号的菜鸟新人。"
他抬起头，看着张凡。
"现在呢？短短两三月，八品炼血境，异武榜第一，全服玩家最高品级武者。我自己呢？接你时都三品武者了，现在就四品武者，还到顶了。"
王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他妈就不该招你进来，招进来一个让领导怀疑人生的下属。"
张凡在对面的行军凳上坐下，被夸的不好意思。
"王哥，你这话说的，你是四品我是八品，那不刚好吗？你在后面指挥，我在前面冲锋，配合天衣无缝。要是你比我还猛，那我不就得喊你爸了？"
王建国被他这话逗得没绷住，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嘴还是那么欠。"
气氛松弛下来。
"说正事。"王建国吸了一口，语气从随意切换成了公事公办。
"先说遥遥领先的事。"
张凡已经无所谓了，点了点头。
"白老的意思很明确——玩家之间内斗，打生打死都行，特勤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勾结NPC阉党围杀同僚，这性质不一样了。"
王建国表情严肃，声音沉了下来。
"遥遥领先的特勤局组长职位，即日起撤销。降为普通外勤成员，三个月考察期。考察期内再犯，永久除名。"
张凡点点头，没求情，也没落井下石。
这处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轻了堵不住悠悠众口，重了又会把人逼到对立面。
白老做事，确实老练。
"这个处理我没意见。"张凡就怕玩家们内斗，而且特勤局根本没几个镇得住场面的玩家。
游戏里还真的没什么大影响力。
"他那个人脑子不笨，就是眼高手低，嫉妒心太重。但反水那一刀砍得挺及时的，说明还没彻底烂到根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