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看着她这副模样,魂体周身泛起淡淡的墨色光晕,嘴角慢慢扬起,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除非你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月霓的魂体微微虚化,语气带着濒死的急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只要能活命,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你不是来抢东西的贼。”云烬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月霓的魂核,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月霓的魂体猛地一颤,随即怒吼,魂体因疼痛与愤怒剧烈波动,近乎透明:“你疯了?我现在魂体都快溃散了,你还跟我讲这些条件?云烬,你别太过分!”
“我不是讲条件。”云烬语气平稳,魂体悬浮在半空,听不出半分情绪,“我是谈交易,世上没有免费的救赎,你想活,便要拿出足够的筹码。”
“你明明能救我!”月霓嘶吼,魂音尖锐刺耳,她不信云烬真的毫无办法,定是在故意刁难她。
“我不救。”云烬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伸手的时候,根本没问我能不能碰,甚至没顾及我正被残魂入侵,魂体动荡,自顾不暇。”云烬的目光冷冷落在她虚化的魂体上,“你只信你自己的贪念,只想着趁火打劫,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求我,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信我了?”
月霓咬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魂音,她想凝聚魂体站起,可魂力溃散,刚撑起半分便又重重跌落在地,黑色咒纹在魂体上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黑纹已经爬到了魂体脖颈处,魂核微光黯淡,她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我……我可以告诉你……银凤的秘密……还有严九娘的弱点……你要什么我都说……只要你救我……”
云烬缓缓蹲下身,魂体与她保持着半丈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语气依旧冰冷:“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活命,毫无诚意,我不信将死之人的话,更不信一个心怀贪念的贼。”
“那你信什么?”月霓几乎是吼出来的,疼痛与恐惧已经快要压垮她的理智。
“我信代价。”云烬吐出两个字,目光灼灼盯着她的魂核,“想活,便拿出真正的代价,不是这些虚无缥缈的秘密,而是你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实话。”
“你要我付出什么?!”
“一个名字。”云烬的声音轻而冷,“那个让你来找我的人,究竟是谁?”
月霓的眼神猛地一闪,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回避云烬的目光:“没人让我来,我只是心血来潮想来万魂窟,想进来寻些宝物,恰好遇到了你。”
“撒谎。”云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若只是偶然,不会知晓玄铁的用处,更不会精准找到秘境的通道,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她不说话了。
黑纹爬上魂体脸颊,魂体愈发透明,嘴唇的虚影开始发紫。
她的魂体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崩裂也不松手。
“不说?”云烬站起身,“那就等死。”
“等等!”她猛地抬头,魂体剧烈晃动,“是……是秦墨……他说这里有功法残卷……让我带你进来……然后……然后毁掉玄铁碎片……”
云烬笑了,魂体的笑声带着淡淡的虚无感。
“秦墨啊。”
“他还真闲得慌。”
月霓喘着粗气,魂息紊乱:“我说了……你得救我!”
云烬摇头:“你说的是假话。”
“我没骗你!”
“秦墨指使不了你。”云烬指尖轻点,一缕墨色魂力顺着石缝蔓延。
“而且他与我有旧怨,若真想毁玄铁,只会设计让我独自闯入,怎会派你来碍事?”
月霓的魂体脸色骤变,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还有一次机会。”云烬目光沉了沉,“说真话。”
她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魂音。
云烬静静看着她挣扎,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太清楚,魂体濒散之际,本能会驱使着说出最隐秘的真相,但他要的不是哀求,而是那一瞬间无法掩饰的破绽。
月霓终于挤出沙哑的魂音:“是……是银凤……她让我跟着你……找到墓门……拿到传承……她答应放我走……”
云烬缓缓摇头。
“再不说实话,谁也救不了你。”
月霓浑身一颤,黑纹已经蔓延到魂核,她突然嘶吼起来:“是黑莲殿!我是奉黑莲殿的法执行事!”
“你救救我,我告诉你全部真相!我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不救。”云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因为黑莲殿行事素来缜密,不会只派你一个棋子。”云烬走到石壁边,魂体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古老符文,“他们定然还有后手,会再派人来。”
“我留着这个局,正好引下一个送死的出来。”
月霓瞪大眼睛,魂体满是难以置信的恨意:“你……你根本不在乎我死活!”
“我在乎。”云烬转头看她,目光冷得像冰,“但我不在乎你怎么死。”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魂体开始剧烈抽搐。黑纹炸开,魂体龟裂,淡红色的魂血顺着裂缝往外渗,眼球充血,鼻孔耳朵都在流黑血。
云烬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飞溅的魂血。他知道这诅咒的特性,一旦侵入魂核,便会顺着贪念蔓延,最终让魂体彻底湮灭,之前通道里的残魂碎片都是这么来的。
月霓的魂体手突然抬起,指向水晶棺的方向,魂音破碎却带着诡异的穿透力:“你逃不掉的……她们都会来找你……银凤……金鳞……严九娘……苏媚……还有敖璃……你以为你掌控一切?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子!”
云烬眉头微挑:“你说敖璃?”
“她早就……被盯上了……玄幽子……还没死透……他的影子……藏在她梦里……”
话没说完,她的魂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黑纹彻底覆盖全身,魂体在剧烈波动中开始瓦解,化作点点荧光。
月霓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晶棺,嘴唇艰难地开合,发出极轻的魂音:
“它……在笑……”
话音落下,她的魂体彻底崩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随风飘散,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就在月霓魂体湮灭的瞬间,水晶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棺身原本黯淡的纹路亮起猩红的光芒,像有血液在其中流淌,棺盖缓缓抬起一条缝隙,一股磅礴而阴冷的气息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秘境都在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符文开始扭曲、碎裂。
云烬脸色一变,他能清晰感受到识海里轮回笺传来的濒临破碎的悸动,以及水晶棺中那股无法抗衡的力量。这股力量远超他的预料,显然圣女残魂已经被彻底唤醒,而他的魂体在之前的残魂入侵中本就受损,如今面对这股力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感受到识海内不断震颤的轮回笺,又看了看那扇缓缓开启的棺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太清楚,一旦被圣女残魂抓住,等待他的只会是比魂飞魄散更可怕的结局,而轮回笺是他最后的退路。
“既然逃不掉,便只能再入轮回。”
云烬低声自语,魂体周身墨色魂力暴涨,他抬手凝聚全部残余魂力,化作一柄锋利的魂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识海刺去。
魂刃入体的刹那,识海轰然破碎,云烬的魂体随之寸寸瓦解。
“轮回九转,再踏尘寰。”
随着他的低语,瓦解的魂体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如燎原星火冲破秘境的层层束缚,一闪而逝,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
圣女墓仿佛被这股力量触动,瞬间剧烈震颤,开始向内疯狂塌陷。沉渊岛随之摇摇欲坠,缓缓沉入深邃海底,海面上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周遭的一切,最终归于沉寂。
圣女墓彻底归于沉寂的刹那,万魂窟最底层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黑光,如墨龙冲霄直破穹顶。整座阴魔宗轰然震颤,大地开裂,殿宇坍塌,剧烈的抖动如灭世之劫席卷四方。山门上镇派的玄符接二连三炸裂,金光崩散如星屑,护山大阵原本莹白的光幕竟如染墨般,从边缘迅速蔓延出焦黑纹路,溃烂腐朽,灵力溃散之声不绝于耳。万魂窟上空的天幕撕裂开一道狰狞裂口,刺骨阴风裹挟着幽冥灰烬狂灌而下,天地间瞬间被死寂的黑暗笼罩。
杂役院的轮回井此刻剧烈轰鸣,井底煞气沸腾翻涌,与万魂窟的异动产生强烈共鸣。浓密如墨的煞气从井底喷涌而出,凝聚成遮天蔽日的黑雾,将整片杂役院笼罩得密不透风。严九娘立在轮回井畔,黑袍无风自动,眼底翻涌着暴戾杀意,戾声嘶吼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到底是谁毁了炼炁镇煞大阵?”
话音未落,她抬手疾挥。身后七名核心弟子即刻身形闪动,按北斗七星方位错落而立,掌心齐齐朝上,磅礴灵力如银练交织,瞬间连成一道贯通天地的灵力锁链。虚空之中,一层厚重的血色光幕骤然浮现,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压,朝着下方翻涌的煞气压去。
煞气纹丝不动,如亘古死寂的深渊,在血色光幕的映照下更显诡异。
就在光幕即将触碰到煞气的刹那,煞气黑雾突然暴涨,如一张巨口猛然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竟将整片血色光幕硬生生吞入其中。
“噗!”
七名弟子同时狂喷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气息瞬间萎靡。
严九娘瞳孔骤然紧缩,眼底杀意沸腾到极致。她猛地抽出腰间青铜烟杆,烟杆上铭刻的阴符瞬间亮起血色红光,随之一声巨响,烟杆被她狠狠砸在地面。
“结九天焚魂阵!给我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