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狂喜刚冒头，就被明道按了回去。
脑子里一转，账就算出来了。
高强度作业十五分钟。
强制休息、散热、平复能量波动，至少三十分钟。
这么算，一个小时能稳定完成一轮，还能留出少许余量。
要是再把人手分成两班轮换，只看体能，不算别的，一天理论上至少能打满十五轮有效开采。
十五轮。
那就是五千两百多吨原石！！！
这个数字刚从脑子里蹦出来，就被明道当场掐死。
“不行。”
两个字落下，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赵虎一愣。
“老大？”
“听清楚。”
明道抬眼看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回嘴的劲。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极限开采轮次，给我锁死在十轮。”
“绝不允许多半轮。”
赵虎直接傻了一下。
“老大，兄弟们扛得住啊。咱们肉管够，盐水也不断，大家现在一个个眼都红了，恨不得不睡觉也得狠狠干。十轮会不会太保守了？”
“矿工扛得住，不代表矿脉扛得住。”
明道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这种频率的能量震荡，不是闹着玩的。今天能稳住，不代表明天还能稳。高频作业一旦形成疲劳累积，波及距离随时可能失控。”
“更重要的是——我他妈也不是铁打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每一轮开采，他的【万言】都必须将精神力拉伸到极限，去捕捉和过滤几百人同时砸击产生的杂乱波动。
十五轮？那等于是在拿他的脑浆当燃料烧！
一旦他精神力透支导致监控出现一丝一毫的误差，越过了安全线，一切的后果难以预料！
他可不想现在就干上一架。
“听懂了吗？极限开采，每天最多十轮！”
明道站起身，俯视着沙滩上的矿工们：
“这中间的休息时间，你必须给我严格把控！安排人就地进食高热量变异肉，补充盐水！同时让后勤组立刻检查所有百锻镐的磨损情况，一旦发现镐尖有卷刃迹象，当场更换！”
赵虎后背一紧，刚才那股发热的劲顿时散了大半，立刻站直身子。
“明白！老大！我这就去安排轮换！”
半小时的散热和能量平复期很快过去。
第二轮开采，准时启动。
“砸！”
又是一轮地动山摇的轰鸣。
明道再次将手贴上那块滚烫的矿壁。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监控也变得更加从容。
有了第一轮十五分钟的数据做底子，他已经彻底摸清了三十六个点位同时作业时，那股干涉波的叠加模式和衰减规律。
他闭着眼，仿佛能“看”到那股红色的能量涟漪顺着矿脉内部的岩层传导。
一百米……依旧狂暴。
三百米……遇到岩层阻力，开始出现波峰削弱。
五百米……海水和地层的水分大量吸收了震波，涟漪开始变得平缓。
六百米……能量已经大幅削弱，变成了微不足道的杂音。
六百八十米……残余的涟漪彻底趋于消散。
一切，都完美地运行在他构建的数据模型和物理公式之中。
第二轮，顺利结束。
铜哨再一次响起时，贴在矿壁上的那只手才缓缓收回。
因为按压太久，也因为力量太狠，坚硬矿壁上竟留下了一个很浅的五指印。
边缘发黑，像是被高温灼过一遍。
明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皮肤已经被矿石内部溢出的高温烫出了一大片通红的灼伤，皮下组织甚至因为微血管破裂而泛着紫色。
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LV5进化者的细胞正在体内高速运转，受损组织也在一点点修复。热痛刚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赵虎踩着礁石跑来，手里还攥着记录板。
“老大，第二轮，34.5立方米！比第一轮稍微少了一点点，主要是兄弟们手臂酸了。”
“酸了就泡海里。”
明道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随口回了一句：“把肌肉卸开，别硬顶。”
“继续！”
第三轮开采，就在正午最毒的太阳底下拉开。
海风带着咸味，从崖边一路卷过去，吹不散热。
时间推到第十二分钟时，三百六十名矿工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汗水流过古铜色的皮肤，再被烈阳烤干，留下一道道发白的盐痕。
第十七组，位于悬壁偏右的位置。
负责这一组的年轻矿工，刚满二十。
这是他头一回参加这种级别的资源掠夺。
以往，他只在外围打过杂，搬过矿，远远看着别人“发财”。
今天轮到自己上场，再看着一块块湛蓝矿石从岩层里崩落，脑子里哪还装得下别的东西？
只有财富、食物。
只有换来身份、换来配额、换来明天的机会！
念头一上来，手里的百锻镐就越挥越快。
动作也越挥越重。
组长连着提醒了两次，让他收手，让他稳着点。
年轻人嘴上应了，胳膊却没停。
离十五分钟的撤退哨音，只剩最后几十秒。
那名年轻矿工猛吸一口气，双臂发力，把百锻镐高高抡起。
他还想再抢一镐。
只要最后这一镐落准，兴许又是一块极品矿。
可脚下的礁石本就湿滑。
长时间发力过后，小腿也开始打颤。
这一抡，身子先晃了。
镐头失了准头。
原本该砸向正前方的落点，硬生生偏向了右侧。
偏向那片最不该碰的位置。
【禁止触碰区】的边缘！
下一刻。
“铛————！！！”
一声和之前所有敲击都不同的尖锐巨响，猛地在第十七组的方框内炸开。
溅出的火花甚至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一抹发妖的紫。
三十米外。
站在礁石上的明道，脸色当场就变了。
在他的【万言】感知里，原本平稳衰减的能量网络，就像被人狠狠砸进一块巨石，瞬间掀起剧变。
那两镐失控的锤击，直接打破了那片过载区域的能量平衡。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在精神世界里像海啸一样的能量涟漪骤然放大，初始波峰比正常值足足高了近三成。
多出来的这三成能量，直接刺穿了原本的物理衰减模型。
“操！”
“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