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中旬。
就像初春出墙的樱花以的，这场始於东京各大高校BB$的选美大赛。
已经开始冲破校园的围墙，席卷整个日本，并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成为了今年春天，最无法忽视的全民热点。
它既不想偶像选秀和歌唱大赛那样触不可及，也没有传统选美那样的庄重典雅。
就因为报名的姑娘，就是你课间走廊里擦肩的学姐，是你图书管理低头看书的学妹，是街角便利店里兼职的邻家女孩——
任何人都能报名，报名的人就在你我之间。
於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渗透力，一种巨大的参与感。
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校园生活的日常之中。
东京大学的经济课上，有女生的窃窃私语；放课後的社团活动，男生们围着电脑欢呼；午休的上班族闲聊，说起自己毕业前的学妹也报名参赛；普通人家的餐桌上，即将考学的男孩根据榜一女神的学校，向父母宣告自己的目标院校——
就连连街角的报刊亭老板，都在和顾客搭话：「呐！」
「最近是不是有个选美活动超火的，听说还是在网际网路上搞的！」
而朝日新闻，每天早上的选题会，都会把这场活动每晚的PK结果，当成新闻播报。
就像另一个国度的《超级女声》一样，这已经成为了一场全民的狂欢。
成了不分年龄、不分职业的共同谈资。
也成为了一枚深刻的印记，刻在了1997年的春日时光里。
3月14日.
海选阶段的最後一天。
星汉二号基地，整个三楼灯火通明。
苏砚承站在办公室里，仰头看着巨大的电子屏幕。
顺势打开系统，连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全息屏覆盖上去。
屏幕上数据跳动，数字闪烁。
【理解度+3+3+3+3+3——】
身後，整个网际网路部门冲击着快速的键盘敲击声，连续的嗒嗒作响。
印表机滋滋吐出纸张，行政部门的助理和实习生上传下达，都快跑疯了。
「今夜参赛人数突破1800人！」
「范围扩散到东京外的23个府县的高校！」
「跨区域参赛的选手占比已超三成！」
「网站日均访问量飙升至23万！」
「在线人数冲破13万了！」
苏砚承沉默很久，忍不住喊了声。
「渡边！」
三台连屏的电脑後，渡边那张长发长脸探出，竖起大拇指：「应急预案已经启动，JUNET伺服器工作正常！」
「暂时没问题！」
苏砚承松了口气。
渡边又突然出声：「但应急预案按照计划，该是半决赛时才启用，现在提前了！」
「.」
渡边：「所以这代表，可能再过两天，我们的伺服器就顶不住了。」
「我知道。」苏砚承深深吸气。
「你的算法怎样了，实验数据和技术反馈收集够了吗？」渡边问。
苏砚承看了眼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绿色进度条。
还有每秒都在连续【+3】的理解度。
「没问题！」
渡边多看了他几眼：「需要我紧急升级辉夜姬吗？」
苏砚承犹豫下，挥手：「加吧。」
这时，理察踩着皮鞋，「噔噔噔」的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张表。
来到苏砚承面前递上。
「这是什麽？」
「最新的数据，我们的用户数量在一周里就超过了恒星网！」
理察激动的表情，「而且留存率始终稳定在68%！」
「这意味着超过半数的用户几乎每天都会登录网站，他们的活动从单纯的投票、竞猜，已经延伸到找美女、参加讨论和评价了！」
苏砚承满意的点点头。
可能这个时代的人还不知道这代表什麽。
但他却清楚，这代表一场以选美比赛作为起点的「活动」，正在超越「活动」本身。
被他圈中的年轻人们，现在已经开始离不开这个线上聚集地了！
那麽，是时候抛出第二招！
彻底形成一个圈子，构建出社交生态，把韭菜们彻底套牢了！
「社交网站，上线！」
「个人主页，上线！」
「留言评论，上线！」
「论坛功能，上线！」
3月15日。
海选结束，选美大赛进入小组赛。
此刻，正因为去年国际足联宣布由日本和韩国主2002年世界盃。
所以岛国上，足球氛围异常浓厚。
这种海选赛进阶小组赛，再进阶淘汰赛的玩法，一下子就引起了更广泛民众的兴趣。
「诶，有点意思啊！」
很多很少接触游戏和网络的路人，也开始被吸引了进来。
甚至有杂志，直接把校园女神们的头像列印出来，做出完整的对阵图和晋级表，放在自己的杂志上。
每一期都详细介绍。
只是还是会听见有人抱怨。
每次PK和PK後重排的主页，只有一张头像，得点进去才能看见清晰版本，实在不易。
美人怎麽可能只从一张图和一个角度来欣赏和评监呢？
於是小组分组情况出来的当天。
网站贴出公告，宣布休赛日两天。
吊起舔狗和选手们的好奇，好奇接下来会怎麽分组後。
苏砚承和理察已经带着摄影团队、运营组，兵分好几路，直奔各个高校他们要给进入小组赛的40位女神，免费拍摄专属照片、定制个人主页。
日本艺术大学，樱花大道上。
摄影团队架起相机，少女穿着白衬衫，有些紧张地攥着裙摆。
「放松点，自然笑就好。」
理察站在镜头旁指导，「就想像一下和朋友聊天的感觉。」
快门按下，定格下她站在樱花树下的模样，阳光透过花瓣落在肩头，既有高岭之花的清冷，又带着一丝温柔。
运营组的小弟当场掏出小本记录：「泽野小姐，请问你的个性签名想写点什麽，另外还有兴趣爱好之类的——」
青山学院大学。
「很好，很完美！」
摄影师拍手点头，意犹未尽的样子。
「所以，是你策划的这场活动咯？」
高挑明媚的少女双眸忽闪忽闪的盯着苏砚承。
「算是吧，」
苏砚承点点头，挥了挥手里的小本，「所以你的主页我就按你说的填了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说的个人主页是什麽，」
泷川川雅美把头偏了几分，眼弯成月牙，露出甜美的酒窝，「但好呀，我都听你的！」
嗯，茶味？
苏砚承多瞥了这姑娘一眼。
泷川雅美，青山学院大学的法语专业的学生，但自个儿就是个日法的混血儿有很漂亮的尖下巴，和很高的山根，是去年青山小姐的亚军，今年被朋友蛊惑的又报了名。
靠着一张立体感极强，极好看的混血脸，杀出了海选赛。
此刻，她略深的眼窝中，大而有神的褐色眸子带几分好奇，歪着脑袋打量起苏砚承。
「话说，那个个人网站，我以後还能不能用？」
看了很久，她左右往往工作的人，近乎大胆的贴凑过来。
苏砚承说：「当然能，等到活动结束後，到时候帐号密码重置，就彻底交还给你自己运营了。」
「运营？」
「就相当於一个在网际网路上公开的个人档案，可以在里边展示一些自己的内容，然後还能互动留言。」
「听起来好有意思啊！」
她眯眼微笑，小心机的戳戳苏砚承手臂，「但是——我还是想像不出来，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
苏砚承沉默很久，摇头拒绝：「抱歉，等明天上线你就知道了。」
实在不是他直男，也不是他听不懂暗示。
而是因为他真的要忙於工作，同时——
别看这妹妹现在美丽无害。
但等到未来，人家不仅是日本申奥大使，是富士台混血美女主播，还是防卫大臣夫人，小泉家族的儿媳！
睡睡女明星得了，无非给点钱，给点影视资源——
但睡这种目的性很强的姑娘？
哥们你真得想想！
苏砚承甚至连下午的队都不敢带了，生怕又被黏上，於是把活交给手下，让他们去拍剩下的照。
自己溜回公司继续码字。
一码码到晚上。
理察也带队回来了。
那麽这下，只等明天最後一批女神拍完和采集完资料，就可以在小组赛之前，正式上线女神们的个人主页。
但谁知道，理察一回公司，先把苏砚承和渡边拉进了办公室。
似有秘事要事需要讨论。
恰是晚上9点44，月黑风高，办公室里空调嗡鸣。
三人落座，面目凝重。
「兄弟们——」
苏砚承倒茶，细问：「怎麽了，你说！」
渡边双手环抱，波澜不惊。
理察扭扭捏捏半天，咬牙：「兄弟们，明天有女生约我出去，那将会是我的第一次，所以就想问一下，姓生活前，我必须要做些什麽准备？」
室内，静音很久。
算是明白了，合着哥们怕不是趁着给女神拍照的功夫，把上了妹子？或者被妹子给吊了？
但苏砚承不爽啊，他为了公司，为了清白，未来的大臣夫人都拒了！
哥们你倒好——
苏砚承低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渡边很认真的思考：「要双方同意。」
理察瞪眼：「喂！」
「至少，先预付费用。」苏砚承抬头接。
「越说越离谱了啊！」
「那剪指甲。」
「我觉得，还要摸摸脉搏。」
「诶这个确实！」
理察：
都说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而记忆汇聚，便成了历史。
就像国内网际网路，曾经有哥们勇闯天涯论坛，也有哥们参加过帝吧圣战——
不管哪年网际网路扫黄打非，都能见到他的身影。
而1997年的日本网民，也将在未来，如过年酒桌上的叔伯一般，喝一口酒，来一句——
「想当年！」
想当年，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星友网诞生的老家伙啊！
所以是的，星友网。
苏砚承拒绝了渡边「星交网」提议後取的名字。
就像星汉粉丝们被屏蔽的自称【*奴】一样。
东工大的男生宿舍里，江口京介和室友，本来正蹲在电脑前刷新页面。
结果一点开，几人齐齐「斯国一」出声！
点进泷川川雅美的主页，就看到樱花树下的和服混血美女，精致又明媚。
再往下，扫到【青山学院大学外语部，大二，喜欢法国文学和旅行】的资料卡。
再往下，还有【相册】，里边全是精拍精修的美照。
樱花、阳光、小河——
举伞的和服姑娘，带着异域风情的美感，露出明艳的微笑。
江口京介才抬眼，看见右上角有个橙色的【关注】按钮。
毫不犹豫，直接点了。
然後页面随即刷新，关注之後，更多的内容展示了出来。
【说说】【日志】【相册】【留言板】——
就整一个QQ空间！
点进留言板里，早已经被挤了几十条评论，全是表白、示爱和夸赞。
房间里的男生们一下激动得推搡和挤压起来，争抢着滑鼠和键盘！
「快快快，给她留言啊！」
「她喜欢法国文学，我也喜欢，所以她喜欢我！」
「可恶！所以这个主页每个人都有吗？」
「不，好像只有小组赛的有。」
同一个反应，同一件事，也发生在其他不同的电脑前。
男生女生们疯狂了。
就像往滚沸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一瞬瞬间点燃了全日本用户的热情。
这份热情，是源於1997年的网际网路上，从未有过这样「看得见、能互动」的个人展示空间！
他们就感觉自己正在闯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一般！
随後，短短半小时，网站的留言功能就因为访问量过大出现卡顿，星汉的技术团队手忙脚乱地扩容。
理察看着数据，震惊的抱住了脑袋。
「用户留存率，涨到80%了！」
「用户数量，突破了16万！」
渡边朝着苏砚承低吼：「砚承，这个趋势下去，四强就顶不住了！」
「我知道，马上，」
苏砚承打开系统，只见进度猛涨，双拳攥紧。
【理解度+2+2+1+1+1——】
就快要填满了，就快要99%了！
99%了！
那麽接下来就是，百分之——
「诶？」
苏砚承表情一下呆住，心脏几乎停跳。
进度条，在最後一点，怎麽忽然不动了！
整个办公室随着他的表情，也忽然一瞬寂静。
「怎麽了？」渡边皱着眉看他。
「」理察也刚想问。
裤兜里，手机铃声骤响。
理察还以为是刚交的小女友呢，说了句「抱歉」後一接。
一个很陌生的中年男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好，请问是东京大学情报工学部的，理察同学吗？」
「是我！」理察懵逼。
「我是东京大学的佐藤老师，我负责的是整个东大的网络安全——」
「哈？」
理察大惊失色，一下捂住电话话筒，扭头对着渡边小声吼：「该死的，你不是说绝对安全吗？」
「所以为什麽我会被找上来！」
渡边面无表情的歪头：「谁找上什麽？」
「东大管网络安全的老师找上我了！」理察低声喊。
「绝不可能，JUNET几乎已经没有人监管了。」渡边说。
「所以你们那里什麽情况？」苏砚承察觉了这里的动静，走过来问。
「就是——」理察笑着正要甩锅。
手上的电话响起人声：「理察同学，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请问你还在听吗为理察拿起电话讪笑：「哦哦哦，抱款，我在的，我刚刚是在——训狗，对训狗！」
渡边盯着他：「你完了。」
「所以老师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佐藤老师的语速很快：「确实有事，现在我们急需要帮助，事实上，整个东京的高校可能都需要帮助——」
「啊我就知道，所以老师你是怎麽找到我们的？」
理察後知後觉，「嗯，等等？老师你说的是，需要帮助，而不是惩罚？」
「为什麽要惩罚你？」
佐藤老师那边语气疑惑，「至於怎麽找到你的，是有学生在选美网站上认出了你的照片，还发现你就是昨天下午在东大给选手拍照的那个人。」
「我的照片？」
「呃——对，就挺特别的报名的那个照片。」
「..」
「所以你是第一个参赛人对吧，然後，他们还认出你就是东大的学生。」
理察沉默很久：「老师，我现在想自杀。」
「啊？」
会议室里。
「所以，东大委托我们，去给他们优化网络？」
苏砚承重复了一遍刚刚理察的话。
理察面若死灰：「是，这样的——」
苏砚承扭头看渡边：「让他们把WIDE的伺服器权限授权给我们，然後再嵌入银河算法的话？」
渡边思索几秒，点头：「大崩溃的时间，可以延长到半决赛。」
他顿了顿，「而你需要在半决赛之前，再度把算法升级，否则整场活动，就会被巨大的流量挤爆，从而功亏一篑。」
苏砚承咬着嘴唇，点了点下巴：「足够了，多谢！」
说完，他又打开系统。
全息的绿边屏幕上，显示出银河算法的等级。
依旧【0/4】
只是看上去，进度条已经几乎填满，只剩最後的1%。
但——理解度已经不在涨了。
所以也就是说，最後一步，最後一点，已经无法单纯靠数据和数值来堆满！
他必须靠自己，就像当初亲自理解算法一样！
话说当初最後一点理解度，是怎麽解锁算法来着？
哦，内田有纪——可惜前不久分手了。
噝？所以？难道？
苏砚承开始打开算法，深深思考起来。
银河算法，这是一切的根基。
不仅仅关乎着这场活动的成败。
关乎游戏画质是否能更进一步。
关乎他的工具开发，关乎24小时跨时区开发计划，是否能够成功。
而没有更高压缩率的算法，这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该从哪里开始入手和研究呢？
苏砚承扶着下巴，抬起眸子，脑袋里大大的一个问号。
这边，他正在努力思索，进入全心流模式。
已然不觉外物，不知天地的状态。
那边，理察和渡边开始准备预案。
「所以，一旦苏没有成功，」
渡边看看苏砚承入定，扭过头来率先提议，「那麽乾脆就在八强结束後就暂停活动，冷上几天，然後等热度过去再举办半决赛和决赛？」
「可行，」
理察点头完，脸色一亮：「诶，对啊！
话说等到那时候，我们为什麽不直接联系电视台，把活动搬到电视直播上呢！」
渡边少有的认同他。「感觉可以，比我的提议好！」
「嘿谢了，虽然除此之外，我也是真没什麽办法了。」
理察挠挠头，接着又担忧的叹气，「说实话，要是真的把全东京高校的网络搞崩溃，那咱们仨——」
渡边：「监禁，坐牢，捡肥皂，铁定的。」
理察一抖：「法克，我也是看过肖申克的，你别吓我！」
「没事，你服侍好他们，就相当於保护了我们。」
「去你妈的——要真那样，那我只保护苏，你给我滚！」
「他可不好保护，尤其那长相。」
理察拍拍胸口，很义气的表示：「没事，只要能护住我兄弟，我多服侍几个没问题的！」
「.」
不是，你们俩搁这说的什麽烂话？
苏砚承皱了下眉，斜了俩货一眼，没管他们。
毕竟哥几个也是压力大了，就爱说些烂话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随他去吧随他去吧渡边居然很认真地计算：「那你要服侍的可能就多了，一个一个来的话至少要——131年？」
「可以一次性多个啊，这样时间就可以减半了。」
「哦等等等，可能不止减半，」
渡边忽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计算，「让我们假设前边一个，後边一个。」
理察很认真地听讲：「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不不不，假设两个人狱友身高腿长相同，其实你可以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哦，以我为中点，作发散状！」
「这样的话，至少减少了——」
「对啊！」
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苏砚猛地拍桌而起，双眼瞪圆如铜铃「对啊，发散法！」
他指着发懵的两人，满脸像是被金蛋砸中的狂喜。
「不是从头到尾，从前到後，单一方向的压缩！」
「而是定位文件的统计特徵中心点，并以此作为锚点，然後从内向外，多个方向的进行压缩处理！」
渡边也面露震惊：「然後这样的话，压缩效率至少就能提高——多少？」
他无法想像。
「我也不知道！」
苏砚承同样想像不到，遂绕到电脑前。
开机，活动十指，摁响关节，抬头，翘起嘴角。
「但是，实践才能检验真理，不是吗？」
话音落，代码出，十指敲击间。
【理解度+1】
系统里，顿时U川框金光闪耀！
【叮！】
【算法升级！】
【银河算法（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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