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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罗梓的孤立无援与自证

    门再次锁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沉重,也……更加绝望。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禁锢,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他所有的辩解、挣扎,在精心编织的罗网和林世昌那裹着糖衣的威胁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房间里最后一丝属于外界的空气似乎也被抽走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药物残留带来的、沉滞的头痛。

    林世昌离开了,带着他那虚伪的“仁慈”和赤裸的威胁。母亲……罗梓的心猛地揪紧,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深深无力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几乎要失控的理智勉强回笼。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和药物影响而有些僵硬麻木,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走到窗边,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封死了任何逃脱的可能,窗外是陡峭的悬崖和下方黑暗深沉、吞噬一切的大海。远处,别墅外围墙上的地灯在黑暗中勾勒出森严的轮廓,隐约可见巡逻的人影晃动。林世昌说封锁了岛屿,绝非虚言。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岛囚笼。

    孤立无援。绝对的孤立无援。

    手机、备用机、U盘,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都被夺走或“失窃”。房间里的内线电话悄无声息,估计早已被切断。网络信号被屏蔽,窗外的卫星信号接收器恐怕也做了手脚。他就像被扔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井口还被盖上了厚重的石板,呼喊无人听见,挣扎徒劳无功。

    韩晓……她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公事公办的语气,像一根冰锥钉在他的心头。她还愿意相信他吗?哪怕只是一点点?她说“在我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动他”,这算是一丝微弱的保护,还是仅仅出于程序上的谨慎?她要求独立分析监控数据,这说明她并非全盘接受林世昌提供的“证据”,但这份怀疑,又能支撑多久?在如山铁证和林世昌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双重压力下,她那刚刚萌芽的信任,又能坚持多久?

    罗梓闭上眼,强迫自己驱散这些纷乱而令人心寒的念头。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也不是寄希望于他人信任的时候。他必须自救。在韩晓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在林世昌给他设定的“最后期限”之前,他必须找到能够打破这个死局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一点点的可能性。

    他重新开始打量这个房间,目光比之前更加锐利,也更加系统。这不是在看一个休息的地方,而是在审视一个犯罪现场——一个他自证的、唯一的、可能的机会。

    房间很大,装饰奢华,但陈设相对简单。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头柜,一个嵌入式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一个小型沙发和茶几,以及独立的浴室。没有尖锐的物体,没有明显的工具,甚至连一张多余的便签纸都没有,只有床头柜上那本厚重的、精装封皮的酒店服务指南。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指南。很厚,铜版纸印刷,内容无非是别墅介绍、服务项目、注意事项等。他快速翻阅,纸张平滑,没有任何夹层或隐藏信息。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将手指沿着书脊、封面、封底的边缘仔细摸索。在封底内页靠近书脊的折缝处,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他眼神一凝,小心地将那处对着灯光。是胶水干涸后留下的、比米粒还小的、半透明的硬点。很常见,精装书制作时偶尔会有胶水溢出。但罗梓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一丝。他仔细检查书的其他部分,没有类似的痕迹。他又尝试沿着书脊轻轻用力,试图将硬封面与内页分开一些——没有成功,粘合得很牢固。

    这点微不足道的发现,或许毫无意义。但在这个近乎绝境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值得被放大审视。

    他放下书,开始检查房间的其他角落。墙壁是光滑的涂料,没有壁纸,难以藏匿。天花板是简洁的平顶,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他站到椅子上,仔细查看出风口。栅栏是固定的,螺丝是特殊的内六角,没有工具无法拆卸。他伸手进去摸了摸,只有冰冷的金属叶片和灰尘。

    接着是地板。他趴下来,一寸一寸地检查昂贵的长绒地毯。地毯很新,也很厚实。在靠近床边的一个角落,他再次停了下来。那里的地毯绒毛,似乎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倒伏痕迹,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又小心地梳理过,但绒毛的恢复方向与周围有细微差别。他凑近闻了闻,只有地毯本身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衣柜是空的,只有几个衣架。浴室里,洗漱用品齐全,毛巾洁白松软。他检查了马桶水箱,查看了镜子后面,甚至拧开了水龙头检查管道,一无所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漏洞?林世昌的布局就如此完美?

    罗梓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床上。他走过去,掀开被子,检查床垫。床垫柔软,似乎也没什么异常。他坐上去,试图感受弹簧的支撑。就在他坐下的瞬间,屁股下方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像是木头轻微的挤压,又像是……某种极小的硬物与床垫摩擦的声音。

    他立刻站起身,再次检查床垫表面。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趴下来,将耳朵贴近床垫边缘,轻轻用手按压不同位置。当他按到靠近床头一侧、床垫与床板接缝的下方时,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小东西,被床单和床垫的边缘卡住了。

    他小心地将手指探进缝隙,努力摸索。触感冰凉,金属质地,很小,很薄。他屏住呼吸,用指甲一点点将它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极其微小的、银色的、不到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掉下来的碎片。上面似乎还带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颜料,又像是……铁锈,或者,血迹?

    罗梓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将这枚小小的金属碎片举到灯光下仔细查看。碎片的一面是光滑的金属原色,另一面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的涂层,但因为磨损,涂层已经部分剥落。在碎片的一个尖角上,那点暗红色的痕迹尤为明显。

    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是原本就在房间里的,还是……有人不小心遗落的?会是阿伦或者管家,在布置现场、处理VR设备或者其他东西时,不小心刮蹭掉落的吗?

    他迅速回忆今天进入房间后的每一个细节。他进来后,只是将旅行袋放在行李架上,然后被管家叫去看木雕,之后喝咖啡,去影音室,回来时已经感觉不适,被管家扶进来,之后就在床上昏睡过去……直到发现失窃。这期间,他几乎没有触碰过床垫下方。而且,这枚碎片卡在如此隐蔽的位置,如果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清洁工在整理床铺时应该会发现并清理掉。

    除非……是在今天,在他进入房间之后,有人动过这张床,并且不小心遗落了这个碎片。

    谁?什么时候?目的是什么?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如果,那两段监控录像是伪造的,那么真正的窃贼,或者栽赃者,可能根本不需要“罗梓”本人从房门走出。他们完全可以从其他地方进入房间,拿走U盘和手机,然后从原路离开。而进入房间的途径……窗户是封死的,房门是电子锁,有记录。那么,只有可能通过……通风管道?或者,这房间有隐藏的通道?

    罗梓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不,出风口太小,成年人无法通过。那么,床下?他再次趴下,这次更加仔细地检查床底的地板和墙壁。在床底最内侧的墙角,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虽然没信号,但手电筒还能用),他发现了一点异常。

    墙角与地板的接缝处,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颜色略深的线,不像是涂料裂缝,更像是……经常摩擦留下的痕迹。他伸手摸去,那道“线”所在的墙面,触感似乎比旁边稍稍光滑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而且,墙角堆积的灰尘,在这个位置似乎有被清扫过的痕迹,但清扫得并不彻底,留下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拖痕。

    难道……这里有个暗门?

    这个念头让罗梓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尝试用力推了推那面墙,纹丝不动。又尝试按压、敲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似乎后面是实墙。

    是错觉吗?还是自己因为绝境而产生的妄想?

    不,不对。那枚金属碎片,那点暗红色的痕迹,还有墙角那不易察觉的摩擦痕和灰尘拖痕……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性——这个看似普通的客房,可能隐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连通其他房间或空间的通道!而那个“罗梓”拿着U盘从房门走出的监控画面,很可能是在那个通道里,由另一个人假扮(或者使用了某种伪装技术)拍摄的!真正的U盘和手机,在罗梓被药物影响、昏睡不醒时,就已经被从这个隐秘通道进入房间的人拿走了!之后,伪造的监控录像上线,完成了这个闭环栽赃!

    这个想法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部分迷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疑问。如果真的有暗门,那会通向哪里?另一个客房?储物间?还是林世昌的私人空间?阿伦或者管家的房间?这需要多么精心的设计和改造?林世昌在这座私人岛屿的别墅里,设置这样的机关,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今天陷害他?

    不,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的设计,绝不可能只为了对付他一个“小人物”。这背后,必然有更深、更黑暗的图谋。这个别墅,这个看似完美的度假天堂,或许本身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针对某些特定“客人”的陷阱。而他,只是不幸撞了进来,成为了第一个猎物,或者说,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罗梓感到背脊发凉。他再次看向手中那枚微小的金属碎片。这或许是从****、或者某种潜入装备上刮蹭下来的?那暗红色的痕迹,会是血迹吗?如果是,会不会是潜入者在操作时不慎弄伤了自己留下的?

    这枚碎片,是他目前唯一的、实体的、可能打破僵局的物证!虽然微小,但或许能成为追查潜入者身份、或者证明房间存在秘密通道的关键!

    他必须把它藏好,绝不能让人发现。林世昌的人随时可能进来搜查,或者以“保护现场”为名再次检查房间。

    他环顾四周,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浴室洗手池的下水口滤网上。那是一个可拆卸的、带细密滤网的小盖子。他拧开滤网,将那片微小的金属碎片小心地卡在滤网边缘与下水管道的缝隙里,然后重新拧紧。只要不特意拆卸清洗,极难发现。而且,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解释为之前清洁不彻底留下的杂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但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他需要验证暗门的存在,需要想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给韩晓,或者给任何可能帮助他的人。

    怎么传递?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岛”,与世隔绝。

    目光再次落在床头柜上那本厚重的服务指南上。那点不自然的胶水痕迹……他重新拿起书,这一次,不再检查书脊,而是将注意力放在纸张本身。他一张一张地快速翻动,同时用手指感受纸张的厚度和质地。在翻到大约中间偏后的某一页时,他感觉指尖下的触感似乎有极其微妙的差异——那一页纸的边缘,似乎比旁边的稍厚一点点,也稍微硬一点点。

    他停下动作,将那一页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纸张是光滑的铜版纸,印刷着别墅的餐厅介绍和菜单。乍看之下,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不死心,用指甲轻轻刮擦那一页的边缘。在靠近书脊装订线的位置,指甲似乎刮下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透明的碎屑。

    是胶带!透明胶带的碎屑!有人曾经用透明胶带将什么东西贴在这一页上,后来又撕掉了,但留下了不易察觉的胶带残留!

    罗梓的心跳再次加速。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页纸从中间对折,然后沿着书脊的方向,用指甲尝试从中间将两页纸分开一个极小的缝隙。得益于精装书坚固的装订,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在靠近书脊的位置,将两页纸微微分开一点点。

    缝隙里,似乎有东西!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尖小心地将那东西往外拨。那是一张被折叠成极小方块的、很薄的纸片。由于之前被透明胶带固定在两页纸之间,撕掉胶带时,纸片被留在了夹缝里,几乎与书页融为一体。

    罗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指,将那个小纸片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展开。

    纸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极其细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小心林。房间不净。东墙,床下,第三块地砖,有异。勿信监控。——前客”

    字迹非常潦草,像是仓促间用极细的笔尖写下,墨水是蓝色的,已经有些褪色。纸条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似乎被反复折叠展开过。

    罗梓拿着这张小小的纸条,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握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生机。他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前客?上一个住在这个房间的客人?是谁?他(她)也遭遇了什么?发现了房间的秘密,甚至可能发现了林世昌的某些秘密,所以留下了这张警告?这张纸条为什么没有被林世昌的人发现?是疏忽,还是因为纸条藏得太隐蔽?或者,留下纸条的人,本身就是林世昌安排的一部分,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脑海。但此刻,这张纸条的意义无比重大!它至少证实了两件事:第一,这个房间确实有问题,很可能存在暗门或监控!第二,林世昌确实有问题,需要“小心”!

    “东墙,床下,第三块地砖,有异。” 这显然是提示!很可能就是暗门的开关或者线索所在!

    罗梓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和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他迅速将纸条重新折叠成最小的方块,思考着藏匿之处。最终,他将纸条塞进了自己袜子的边缘,紧贴脚踝内侧。这里相对安全,不易被察觉,即使被搜身,只要不是极其细致的检查,也很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信息!他终于找到了可能打破僵局的信息!虽然微小,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是希望!

    他需要验证纸条上的提示。他再次趴到床下,找到东面墙壁,从墙角开始数。昂贵的手工地毯铺设得很平整,看不到地砖的缝隙。他用手仔细摸索,感受着地毯下的地面。在大概第三块地砖的位置,他按压地毯,感觉到下方的地面似乎……有一点点松动?不,不是松动,是地毯与地面之间,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难以察觉的凹陷,或者说是机关?

    他尝试用力按压那个位置。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他调整角度,用指关节抵住那个点,施加更大的压力。

    “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异常明显的、机械弹簧被触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在罗梓震惊的目光中,东面墙壁靠近墙角、床底上方的位置,一块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墙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能容一人勉强爬过的洞口!洞口里散发着淡淡的、陈旧的灰尘和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金属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暗门!真的存在!

    一股混合着激动、恐惧和豁然开朗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罗梓。他猜对了!真的有秘密通道!那个“罗梓”拿着U盘从房门走出的监控画面,是伪造的!真正的窃贼,是通过这个暗门进入房间,拿走了U盘和手机!甚至,那个“罗梓”,可能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假扮的,从暗门进来,拿着U盘,走到门口,摆拍下“开门走出”的画面,然后再从暗门离开!这样一来,房门电子锁的记录就显示只有一次开门(罗梓进入),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房门没有再开启的记录!

    这个发现,几乎可以推翻那两段最关键的、直接指证他的监控录像!至少,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合理的怀疑方向!

    但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罗梓立刻冷静下来。暗门的发现,只是第一步。他需要证据,证明有人通过这个暗门进出过。那枚金属碎片,或许就是证据之一。但他还需要更多。暗门通向哪里?里面有什么?是否还留有其他痕迹?他能否通过这个通道离开这个房间,甚至离开这栋别墅?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里面没有光,不知道有多深,通向何处,是否安全。他现在进去探查,风险极大。万一里面有监控,或者有报警装置,他立刻就会暴露。而且,通道另一端是哪里?如果是林世昌的房间,或者其他有人的地方,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更谨慎的计划。他需要外援。韩晓……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发现告诉她!

    但怎么告诉她?他现在仍然被软禁,门外有人看守,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更严密的监控,甚至危险。

    罗梓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酒店服务指南上。既然上一个“客人”能用这种方式留下信息,他是否也能?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没有笔,只有一本便签纸。他拿起那本厚厚的服务指南,翻到中间的广告插页——那是一种光滑的、覆膜的铜版纸,用圆珠笔很难留下清晰持久的痕迹。他需要一种“隐形墨水”。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最后定格在浴室。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点水,然后用手指蘸水,在光滑的广告页背面,极其小心地写下几个字:

    “房间有暗门,东墙床下。证据在滤网。勿信监控。信我。——罗”

    水迹在光滑的纸面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但很快就会干透,几乎看不出来。除非对着光线,从特定角度仔细看,才能看到纸张纤维被水浸湿后产生的、极其微弱的凹凸不平的痕迹。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不容易被发现的“隐形”书写方式。

    他将这一页小心地折了一个不显眼的角,然后将书放回床头柜,位置和之前略有不同,书脊的朝向也调整了。如果韩晓有机会再次进入这个房间,如果她足够细心,并且对他还保留一丝信任,或许……会注意到这本书的异常,会发现这个微弱的求救信号。

    做完这一切,罗梓感到一阵虚脱。从发现金属碎片,到找到警告纸条,再到确认暗门存在,最后留下水迹信息,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他的精神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起伏,体力和精力也几乎耗尽。药物残留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混合着高度紧张后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关掉手机手电筒,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他没有立刻关上暗门,而是将它虚掩着,恢复原状,但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他需要保留这个通道,作为最后可能的逃生路径,或者……收集更多证据的入口。

    他坐回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床头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恢复体力。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翻腾:那枚金属碎片的来源,纸条上“前客”的身份,暗门另一端的秘密,林世昌的真实目的,母亲的安危,以及……韩晓此刻正在做什么?她能看到他留下的信息吗?她会相信吗?

    窗外,海涛声依旧,但在这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那曾经象征着浪漫与宁静的声音,此刻听来,却像是某种庞然巨兽沉睡中的呼吸,低沉,缓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不再是完全的孤立无援。他找到了线索,留下了信息。但这微弱的火种,能否穿透这精心布置的迷障,传到那个他此刻最想见到、也最害怕见到的人手中?而他自己,又能否在这危机四伏的孤岛上,熬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冰冷而残酷。每一秒,都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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