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极度干瘪,皮肤呈现出死鱼肚皮般的惨白,指甲缝里塞满了发黑的陈年血垢。
它死死扣住秦星宇的脚踝,力道之大,竟让周遭的虚空泛起阵阵如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姬仙凰凄厉的惊叫声还在空气中震荡,她的脸色比那只手还要白上三分。
“那是……父皇的陪葬手令,他老人家还没死?”
她踉跄后退,眼中满是崩塌的信仰与恐惧。
秦星宇低头,静静地俯视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残手。
他没有挣扎,更没有惊慌。
嘴角甚至缓缓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是看透了劣质戏码后的嘲弄。
“老东西,在土里埋了万把年,手劲儿倒是挺大。”
秦星宇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抓狂的轻佻。
他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把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白玉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那只惨白的手背。
“怎么,姬仙凤那蠢货没把你供养好,饿得连路过的狗都要抓一把?”
铜棺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摩擦音。
那是腐朽的声带在强行震动,像是在砂砾上拖拽生锈的铁片。
“祖……龙……血……脉……”
“等了……万载……终于……等到了……”
棺盖猛然间被一股狂暴的阴风掀飞,重重砸在禁宫的石柱上,化作漫天齑粉。
一个枯槁如干尸的身影,缓缓从漆黑的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身披残破的金丝帝袍,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冥火在跳动。
那是乾元仙界上一代的主宰,姬苍。
也是姬仙凤与姬仙凰的生父,一个本该在万年前就魂飞魄散的老怪物。
姬苍缓缓抬起头,冥火锁定了秦星宇。
“容器……完美的容器……”
他张开嘴,喷出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秦星宇嫌恶地皱了皱眉,折扇掩住口鼻。
“啧,这口气,你是把仙庭的茅坑都吞了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体内的祖龙血脉却在这一刻疯狂沸腾。
那是兴奋。
是猎食者见到顶级猎物时的本能欢愉。
姬仙凰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她挡在秦星宇面前,声音颤抖。
“父皇!您……您还活着?凤哥他……”
“滚开!”
姬苍随手一挥,一道灰败的死气如长鞭甩出。
姬仙凰这位无冕仙帝,竟在这随手一击下被抽飞千丈,重重撞碎了远处的南天门。
她大口咳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个曾经慈爱的父皇,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粒尘埃。
“碍事的棋子,若非为了凰奴血印的养料,尔等早已化作枯骨。”
姬苍缓缓站起身,全身骨骼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他盯着秦星宇,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小辈,献出你的肉身,老夫许你神魂不灭,见证这仙界重归吾手。”
秦星宇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滑稽的笑话。
他收起折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脑子里长的全是蛆?”
他一步跨出,地仙境五阶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虽然修为看似低微,但那股厚重如星岳的压迫感,竟生生压住了姬苍散发的死气。
“你这副烂骨头,连给本座当养料,我都嫌脏了这祖龙玺。”
秦星宇冷哼一声,右手虚空一握。
“轰!”
天穹之上,十三道流光瞬间降临。
十三尊无相圣境三重楼的分身,呈星斗之势,将这破败的禁宫死死围住。
每一尊分身都散发着吞天噬地的霸气,双眸之中雷霆闪烁。
姬苍那跳动的冥火瞬间凝固。
他那张干瘪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那是极端惊骇下的反应。
“无相圣境……十三尊?”
“这不可能!这乾元仙界,绝不允许如此多的圣境共存!”
他感受到了法则的战栗。
秦星宇的分身,并非借用法则,而是在践踏法则。
“在本座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秦星宇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方古朴沉重的玉玺缓缓浮现。
【始皇玺】!
此物一出,整个乾元仙界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城之下,沉睡了万年的九条金色龙脉,此刻竟齐齐发出了哀鸣。
它们在恐惧。
在向这位手持帝玺的少年俯首称臣。
姬苍疯狂了。
他知道,自己踢到了这辈子最硬的铁板。
这哪里是什么容器,这是一个披着纨绔外皮的灭世魔神!
“既然老夫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吧!”
姬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干枯的双臂猛然插入地面。
“皇城龙脉,听吾号令--爆!”
他竟然要引爆整个乾元仙界的根基,拉着亿万生灵和秦星宇同归于尽。
刹那间,地动山摇。
皇城坚硬的青玉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地底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是龙脉在崩解,那是毁灭的气息在升腾。
远在千里之外的仙界修士们,此刻全都惊恐地看向中央皇城的方向。
那里,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
姬仙凰绝望地闭上了眼。
龙脉自爆,即便她是仙帝,也难逃神形俱灭。
“想在本座面前玩自爆?”
秦星宇的声音,突兀地在混乱的能量狂潮中响起。
依旧那么稳。
依旧那么狂。
他随手将始皇玺抛向空中。
“祖龙镇天功--龙威天锁,镇!”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三尊分身齐齐出手。
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每一根都铭刻着古老的祖龙符文。
这些锁链没有攻击姬苍,而是直接钻入了崩裂的大地。
它们像是一根根定海神针,死死锁住了躁动的九条龙脉。
原本狂暴到极点的金色龙影,在触碰到黑色锁链的瞬间,竟温顺得像是一条条泥鳅。
“收!”
秦星宇五指虚抓。
始皇玺爆发出万丈神芒,产生了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
那本该毁灭世界的龙脉能量,此刻竟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它们化作九条金色的溪流,疯狂地涌入始皇玺中,最后反馈到秦星宇的体内。
姬苍彻底呆住了。
他最后的底牌,他引以为傲的皇室根基。
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不……这不可能……你是魔鬼……你是域外天魔!”
姬苍疯狂地后退,想要遁入虚空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
秦星宇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姬苍面前。
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了姬苍的头顶。
“老东西,刚才抓我脚踝,抓得挺爽吧?”
他的眼神中,纨绔之意尽消,只剩下极致的霸道与冷酷。
“现在,轮到本座送你最后一程了。”
【逆龙伐天】!
秦星宇体内,祖龙本源化作一道暗黑色的龙形冲击波,顺着他的掌心,暴力灌入姬苍的体内。
“咔嚓嚓!”
姬苍那具万年不朽的干尸身体,从头顶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无数灰败的神魂碎片,被秦星宇强行剥离、搅碎。
“啊--!”
一代枭雄姬苍,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化作漫天尘埃,在秦星宇的掌风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秦星宇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再次凝练了一分的本源。
地仙境五阶,彻底圆满。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满身血迹、失魂落魄的姬仙凰。
秦星宇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他伸出食指,勾起这位女妖帝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怎么,亲爹死了,难过?”
秦星宇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同情,反而带着一丝邪魅的玩味。
姬仙凰美眸复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他竟然想杀我,想杀所有人……”
“这世上的执棋者,心里装的从来只有自己。”
秦星宇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姬仙凰娇躯微颤。
“既然你爹和你哥都废了,这乾元仙界,本座就勉为其难地接管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侵略性十足。
“至于你,之前的提议还没考虑好?”
“是想当这仙界的废墟女帝,还是当本座的……暖床凰奴?”
姬仙凰咬着红唇,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如魔神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或者说,她的内心深处,竟隐隐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解脱感。
“我……我还有得选吗?”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秦星宇哈哈大笑,笑声狂放不羁,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他猛地将姬仙凰横抱而起,转身走向那座唯一的完好偏殿。
“聪明人的选择,总是让人愉悦。”
就在这时,秦星宇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虚空尽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躲在暗处看戏的哥儿几个,看够了吗?”
虚空之中,四道强悍无匹的气息瞬间波动了一下。
那是乾元仙界的另外四方仙帝。
他们原本在观望,在等待姬苍与秦星宇两败俱伤。
可现在,他们只感到脊背发凉。
“滚,或者,死。”
秦星宇只吐出了三个字。
十三尊圣境分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杀机锁定诸天。
虚空深处传来几声闷哼,那四道气息如惊弓之鸟,瞬间远遁。
秦星宇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女妖帝,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思念。
“仙界的杂鱼清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去把那几位‘亲姐姐’,一个个接回家了。”
他抱着姬仙凰消失在殿门后。
而此时,在仙庭那口被掀翻的铜棺底部。
一个极其隐秘的血色阵法,正因为吸收了姬苍陨落后的怨气,悄然运转起来。
阵法中心,一个通往未知位面的空间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偏殿内,红烛摇曳。
秦星宇正要揭开姬仙凰的衣襟,眉头却猛然一皱。
他怀里的祖龙玺,竟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预警。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仙界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了整座偏殿。
秦星宇猛然回头。
只见那虚掩的偏殿大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麻布白衣的女子。
她手中牵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而那具尸体散发出的血脉波动,竟让秦星宇体内的祖龙本源,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惧!
那女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大姐琴颜诺一模一样的脸。
但她的声音,却冷得如同九幽地狱:
“弟弟,玩够了吗?该回家……受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