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穗甩掉手里的照片,狠狠踩了上去。她一定要嫁给陈楚宁,没有陈夫人的身份,她连个员工都使唤不了。
她再次看了眼照片,然后全部捡起来,又直接撕了。
张穗刚刚走出办公室,便看到小陈总站在外面,笑着和凌岁岁说着什么。凌岁岁也笑着快乐,不知道谈到了什么。
她急忙躲回办公室,待小陈总走后,张穗来到凌岁岁身旁,居高临下道:“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我算是公司中层领导吧,你一个新员工,我使唤不动你吗?”
凌岁岁原本就是为了云苒,才没有反抗张穗。
张穗第一次找她帮忙时,说:“凌岁岁,我和陈楚宁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云苒的一切,若你和我反抗,我可不能保证你好朋友的秘密会不会泄露。”
云苒曾经和凌岁岁说了她和陈楚宁的关系,虽然有结婚证,但本质上还是不光彩的。若是被暴露出来,对云苒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为此,凌岁岁一再忍让。
现在好了,小陈总刚刚和她说了,上面有人保了,那都不用想,绝对是陈楚宁。
“张穗,你也不行啊,我上次和你说的,你根本没记住。”凌岁岁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张穗的眼睛,说:“小陈总找你谈话了吧,你猜,是谁告诉他的呢?”
凌岁岁担忧,也是因为不知道陈楚宁的态度。
若是他默许张穗去做,那对云苒的伤害无所谓是巨大的。
但现在,她知道陈楚宁的态度了。
陈楚宁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前夫,但有时候还是有点良心的。
张穗眼神飘忽,她刚刚也想到这点了。
陈楚宁一直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是清楚的。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她接着姐姐的名头,一次又一次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陈楚宁都没有说话。
甚至,还给了张他的副卡,允许她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他还在车库里挑了辆车,让张穗开车上班。
但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只有张穗自己知道,她若不争一下,那一辈子都是这样。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止是钱,她还要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
“那又如何?你觉得陈楚宁会为了你们,从而放弃我吗?”张穗杨庄镇定道。
“你可以试试。”凌岁岁捏住张穗的胳膊,她是下了力气的,张穗瞬间眼泪被疼哭了出来。
“凌岁岁!你竟然敢打我!”张穗咬牙道。
凌岁岁猛地甩开,笑道:“对了,我这几天帮的忙你可以看看哦。我可能是不熟悉吧,毕竟我也不是财务部门的啊,我好像装反了,毕竟我知道你会再次找借口拆了呢。”
“但……”凌岁岁眼睛都弯了起来,“现在我好像不用帮忙了呢,接下来你就自己弄哦。”
凌岁岁知道张穗在故意刁难,离三月审计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凌岁岁这两天也就没有仔细弄了,都是随便弄的,反正也会重新拆了。
谁知道呢,风水轮流转,小陈总帮的是她们。
张穗就算再怎么被陈楚宁宠爱,但涉及到对方不允许的事情,她也是没那个胆子的。
“啊!”张穗闻言,猛地跺了一下脚,“疯子,都是疯子。”
凌岁岁可不管这些,她转身就走,哼着小曲回了办公室。
同事在这个点见到她还挺震惊,最近设计部工作不多,大家比较算悠闲。
但凌岁岁不是,一旦闲下来了,就被张穗喊去财务部了。
“岁岁,你怎么回来了?”同事好奇问道。
凌岁岁如实道:“小陈总说我们不要互相串部门,更不允许跨部门干活。”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小陈总说张穗违反了员工规则,她被调去运营部了。”
“运营?”同事惊讶道,“张穗被调去那里,小陈总不怕她告状吗?”
“告状?”另一个同事出声,“调岗这种事,要是没有陈总出声,小陈总会调张穗吗?”
同事喃喃道:“那也是。”
倒也不怪她们惊讶,公司运营部是最忙碌的,运营部经常加班,和财务部不同。财务部是月初和月底加班,且在公司有点地位。
但运营部总是被忽略,大家以为他们很轻松,但其实一看,每天晚上关灯最晚的绝对是运营部。
凌岁岁也没再回答同事们的问题,她只是觉得自己保护了自己的朋友,也算是高看了一眼陈楚宁。
她拿起手机,照例给云苒发去了消息。今天谢言安带她去医院检查,凌岁岁提醒他们注意一下。
云苒收到消息时,刚好到医院,她看了眼,又看了眼谢言安。
谢言安今天换了身没穿过的衣服,戴了口罩和帽子,衣服也多穿了点,让身子显得厚实了些。
云苒也没说什么,因为对方承诺,一定不会有什么照片流露。
她今天报名的是全身检查,工作日的人偏少一些。
云苒先做的检查是妇科,谢言安挂的专家号,去开单子去了。
医生照例问了句:“云小姐,你上次经期结束是什么时候。”
这时,云苒突然愣住,她大脑瞬间空白。
最近事情太多了,她忘记了,她已经有快两个月月经没来了。
她忘了,她竟然忘了这件事!云苒张了张嘴,但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言安见云苒一句话不说,他的心突然紧张起来。
虽然他不是医生,但也知道月经来不来和什么有关。
这时,云苒看向谢言安,她轻声道:“快……快两个月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道:“排除怀孕没?有些检查孕妇不能做。”
云苒摇了摇头,“没有。”
她真的不知道,她五年都和陈楚宁做了避孕措施,唯独一次,在云墨那里的那次。
可就一次啊,一次不至于就怀孕吧。
医生随时开了几个单子,道:“你先做个尿检,然后抽个血。”
云苒接过单子,“好。”
出了门,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谢言安的心一紧。若是,若是云苒真的怀孕了,那孩子……只能是陈楚宁的了。
谢言安突然抓住云苒的手,他手足无措道:“苒苒,无论……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认。但……但你不要因为……”
不要因为结果,放弃我,好不好。
云苒轻声道:“言安,如果我怀孕了,你会介意吗?”
“我不会。”
谢言安没有撒谎,他的一生本就是情缘浅薄,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他都认。
“如果你想生下来,我就陪你一起生活。苒苒,我赚的钱已经够我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我可以带你去春城,我们一起生活。”
“如果你不想生下来,我也会照顾你。”
云苒笑了笑,“没事,还不知道结果呢。”
她开始徘徊了,她是喜欢小孩的,那五年也期待过有小孩。但陈楚宁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一切,她不会和他有小孩。
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想要的时候没有,现在最不需要的时候却来了?
云苒内心叹了口气,她已经混乱了,如果真的怀孕了,可能她都不知道会怎么做。
她会离开谢言安,她对不起谢言安。
谢言安的条件很好,能找到更多合适的女生,但她不是,她怎么都配不上谢言安。
如果怀孕了,也只能期盼孩子怀孕的时间不是两个月,只要不是……不是陈楚宁的……
谢言安见云苒这个模样,他更加害怕了,他怕被抛弃,怕云苒觉得对不起他,配不上他,默不作声的离开。
他立即抱住云苒,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云苒,我父母都不在了,你是我选择想共度一生的亲人,你,不要离开我。”
云苒有些心虚,她不明白为什么谢言安这么懂她,明明是内心想的,他却都能看出来。
她偏转过脸,说:“先检查,好不好?”
“你先答应我。”谢言安道。
云苒内心想过太多事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谢言安。
或许,这辈子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谢言安的爱情。谢言安虽然对她是一见钟情,但对她的爱并不比其他人少。
忙碌之际,谢言安也会和她联系,给她安全感。身体不舒服,谢言安短期的假期他也会赶回来带她去检查。
只要谢言安在家,云苒是不用干活的,他会处理好一切,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云苒不时想到,谢言安曾经说他们是天作之合,两个人是上天安排,所以才会偶遇一次又一次。
“好……”云苒心沉了沉,“我答应你。”
谢言安松了口气,结果还没出来,他当然希望是最好的结果。
他的内心永远在做决定,一个是从小到大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爱的人。
亲情和爱情的选择永远是最难回答的,陈楚宁想和云苒复婚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谢言安的耳朵了。
但他知道,云苒不愿意回到陈楚宁身边,陈楚宁虽然是谢言安的哥哥,但他有一些性格谢言安也是明白的。
陈楚宁这辈子视张烟为唯一的爱人,即使不是云苒,是其他人,他也只是一个替身的存在。
爱一个人是真心心疼的,谢言安不希望云苒生活在其他人的阴影之下。
云苒先拿到的是尿检,她来到卫生间时,内心也是恐惧的。
如果真的怀孕了,她该怎么办?
她要告诉陈楚宁吗?
不行,一定不能告诉。
陈楚宁千方百计想和她复婚,也只是想有一个欲望发泄口,但绝不是爱她。
这孩子……
云苒不敢想了,她祈求上天,祈求这只是个乌龙。
孩子不能有,这个孩子出现的时机不对,会伤害到好几个人。
凌岁岁也发来了消息,让她不用担心,先看结果,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还没到山前呢,要是就退缩了,那怎么能知道答案呢。
等待的时间中,云苒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大约十分钟后,云苒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任何结果。
“怎么样……”谢言安小心翼翼地问。
云苒笑了笑,“验孕棒显示没有,看看抽血结果吧。”
她盯着验孕棒几分钟,内心是忐忑不安,但结果出来后,她仿佛是松了口气。
谢言安:“走,我们去检查。”
云苒:“好。”
检查结束后,已经到了中午,凌岁岁公司离医院近,于是他们便约着一起吃饭。
凌岁岁一来,便问:“怎么样?体检结果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云苒摇了摇头,道:“一点点,说我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经期不稳,后续要注意点身体,其他基本上没什么了。”
谢言安补充道:“医生还让她三餐规律吃,说之前身体受过大害,现在要补补。”
云苒之前大冬天的冻过一夜,陈楚宁找云苒去接他,但顾青元将他灌醉了然后开了个房间。
云苒不知道,只能在楼下等待,顾青元下来告诉她,说陈楚宁让她在门口多等会,大概两个小时后下来。
就这么,她等了接近一夜,那是一个寒冬,云苒的棉服支撑不了夜晚的寒冷。
第二天,陈楚宁看到门口的云苒,眼里是惊讶的。车钥匙在他手里,云苒没有办法在车里休息。
顾青元不让他离开,说陈楚宁要求的。那时候云苒还欠着陈楚宁,陈楚宁刚刚为她摆平了困难,她也就这么等下去了。
回去后,云苒高烧了好几天,咳嗽都咳了快一个月,之后可能落了点病根,到了冬天就格外怕冷。
这件事,即使刚刚医生挑明了,云苒也没有和谢言安解释,现在也没有和凌岁岁解释。
凌岁岁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等你进去了,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谢言安无奈,凌岁岁总是把他进剧组说得和进监狱一样,“好。”
“苒苒,大概还有三个月我就结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春城待一段时间,好不好?”谢言安说道。
云苒这段时间一个人生活在家里,也很无聊,当然,她也向往春城这个地方,便同意了。
“好。”
“那我呢?”凌岁岁问道。
“上班。”谢言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