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廖海身上移到林长生老婆身上,又从林长生老婆身上移到叶春燕身上,最后落回廖海手中那把水果刀上,停了一下。
廖海的手在微微发抖,刀尖也跟着颤。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扔掉了那把刀。
他不敢看林长生,整个人楞在原地,像是被人定住了似的。
但他的眼珠在转,我知道,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他在分析,在权衡,在计算每一种可能的后果。
这一辈子,算得过账,算得过钱,算得过那些复杂的财务报表和税务漏洞,但算不过人心。
他算错了叶春燕会来找他,算错了林长生老婆会让他杀人,算错了林长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世上没有他算得到的事情。
林长生终于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疾不徐:“你拿着刀干什么?要杀人吗?”
这话不禁让廖海浑身哆嗦了一下,他抬起头,一脸惊愕地看向林长生,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我……”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林长生老婆也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一种刻意讨好的笑容。
她急声说道,声音又快又尖:“老林,你听我解释,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长生扬了扬手,打断了她的话,平静的说道:“我都听见了,你也不用着急解释。”
林长生老婆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长生没再看她,走到廖海面前,在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比廖海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气势却像是居高临下。
他看着廖海,忽然笑了。
“廖海,我就想问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
廖海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林总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
林长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突然沉了下去:
“那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睡我老婆?还想取代我的位置?”
廖海的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长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林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
林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廖海,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你知不知道,我在江城混了几十年,靠的是什么?”
廖海低着头,不敢回答。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滴。
“靠的不是钱,不是势,是脸。”林长生把“脸”字咬得又重又长,“你今天把我的脸丢尽了。”
廖海的身体在发抖,他的额头抵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几乎匍匐在林长生脚下。
他在江城在商界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风光无限的样子,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是林长生最信任的人,是无数人巴结讨好的对象。
此刻和一条狗没有区别,甚至比狗还不如。
林长生老婆此刻也自知暴露了,刚才还那么嚣张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惊惶无比。
下一秒,她也“噗通”一声跪在林长生面前,声音比廖海刚才那下还响。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着说道:“老林,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跟廖海什么都没有的……”
林长生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淡淡的问道:“好,那我问你,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林长生老婆看了一眼廖海,又看了一眼叶春燕。
她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大概在飞速地编造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可还没等她开口,林长生忽然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她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像是被打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重新跪在林长生面前。
林长生没有手软,接着又是一巴掌,比刚才更加用力。
这一巴掌下去,她的头被打得偏向另一侧,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再抬起头来时,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看到这一幕,郑浩南大呼痛快。
他拍了一下大腿,大声道:“打得好!这婆娘刚才多嚣张啊!”
林长生这才作罢,他又将头转向廖海。
廖海根本不敢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抵在地板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林长生没有打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转向叶春燕。
叶春燕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退,红彤彤的一片,她看着林长生,眼睛里没有恐惧。
“你是廖海的前妻?”林长生问。
叶春燕点了点头。
“孩子是他的?”
叶春燕又点了点头。
林长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
“我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听着,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出现!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给我烂肚子里,听明白了吗?”
叶春燕看了廖海一眼,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长生还有他老婆,以及跪在地上的廖海。
安静了一会儿,林长生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此刻我也会很愤怒。
一个是自己信任的左膀右臂,从监狱里带出来一手提拔到今天这个位置,一个是自己的妻子。
自己的左膀右臂搞了自己的妻子,这种侮辱对他林长生来说,不是一点半点大。
这是在打他的脸,是在他花了半辈子建起来的大厦底下埋炸药。
可他还算冷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像是在考虑怎么处置,又像是在等着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失控,甚至没有大声说话。
这种冷静比任何暴怒都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廖海这时突然抬起头,看着林长生说道:“林总,你觉不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