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魏青山出现在天枢集团地下停车场。
他身边只带了两个人。
两百多斤的身躯,但明显憔悴了一圈,西装皱得一塌糊涂,额头的汗还没干。
林天没在办公室接他。
在一楼的会议室。
魏青山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林天、苏念柔、苏语柠。
愣了一下,没想到两个女人都在。
“林先生。”他没废话,直接坐下来,
“老头子我今年六十二了,混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被叶战那个老东西逼到这一步。”
“你想要什么?”林天直接问。
魏青山手掌摊开拍在桌上,
“我在华北的三个煤矿,协议是叶战逼我签的,无效的。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完成交割,我已经让自己的人重新控制住了。”
“这三块矿,加上我手里还剩的一些现金流,打包给你,我要人身安全,以后不再被叶战追杀。”
苏语柠挑了挑眉,“就这?”
魏青山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还有龙王殿的全套底牌。”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只是压在掌心。
“叶战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魏青山的绿豆眼里闪着精光,
“前天天枢把他砸了两千五百亿出去,再加上这次他逼我和刘破军交地盘,那两块资产变现最快也得三个月。他现在真正能动的流动资金,不超过一点五万亿。”
苏念柔眼皮跳了一下。
一点五万亿。
比她预估的还要少。
“能核实吗?”她问。
“可以。”魏青山把U盘推过去,
“里面有龙王殿在港交所、纳斯达克、以及三个离岸账户的资产明细,都是我当天王这几年亲眼过目的,有账有据。叶战不知道我留了这份东西。”
林天接过U盘,没插电脑,放进口袋。
他看着魏青山,
“刘破军那边什么情况?”
魏青山冷笑,
“老刘的船早就在公海上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南航运那一块的人脉全在东海,他能在船上待几天?”
“叶战的执法堂已经在沿岸各港口布了人。他要么投降要么被抓,没有第三条路。”
说到这,魏青山顿了顿,脸上浮出一点讥讽的意思,
“叶战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都要往死里逼。逼我们,把自己人全逼反了。”
这话林天没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几人。
一点五万亿。
减掉市场上正常维持龙王殿运营的压仓资金,加上叶战性格不会把底裤压进去,真正能在资本市场上腾挪的,顶天七八千亿。
这个数字,还没天枢和顾家这次联手砸出去的多。
他脑子里开始拼下一步的图。
苏语柠靠着椅背,腿翘起来,一只手撑着下巴,用只有苏念柔能听见的声音说,
“叶战家底见底了。”
苏念柔没搭话,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魏叔,龙王殿内部还有多少人是真心向着叶战的?不算被逼的,是真忠的。”
魏青山想了想,
“执法堂堂主向北,是叶战的嫡系,这人不会反。大长老年纪大了,怕死,向背说不准。底下各地的分舵,说白了谁给钱多跟谁走,现在叶战给不出钱了,早晚散。”
“向北。”苏念柔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这个人,得想办法。”
魏青山点头,“向北掌着执法堂两千多号人,都是叶战从各地死忠里挑出来的,这些人是龙王殿真正的刀。”
林天从窗边转回来,在魏青山对面坐下。
“你的条件,我接。”他说,
“但有一条,我用你的线报和情报,你不许往外透半个字,包括你华北的那些老兄弟。”
魏青山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还想多活几年。”
“还有一条。”林天声音平了下来,
“等这件事结束,龙王殿的格局变了,你以后做生意,别在东海碰天枢的盘子。”
这是划线,也是给他留了活路。
魏青山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两人握了一下。
魏青山被陈远带下去安置,会议室里就剩三个人。
苏语柠吹了口气,把额前的碎发吹开,
“得了,一点五万亿,现在叶战是条困在笼子里的老狗,钱快烧光了,还把自己人都逼跑了。”
“但他还咬人。”苏念柔说,“别高兴太早。”
林天把U盘递给苏念柔,“让财务核实魏青山说的数字,有出入的地方全部标出来。”
苏念柔接过去,没走,站在那儿想了一秒,
“赵天虎那边的进展,还有叶战的执法堂,接下来怎么走?”
“两条线同时动。”林天在桌上展开一张东海商圈的资产分布图,手指点了两个位置,
“赵天虎从里面撬,魏青山的线报从外面堵,叶战的资金链再扛两个星期,他会主动出来。”
窗外东海的城市亮着灯,夜风把什么声音都隔在外面,会议室里安静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林天的电话响了。
陈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先生,刘破军的船在公海上失火了。”
…………
陈远带着人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林天给他配了十二个人,全是老底子。
退役特种兵六个,特勤局借调的现役四个,剩下两个是顾家那边安排的海上行动组。
这些人不归天枢编制,平时分散在东海各处,只有林天一个电话才会集结。
"刘破军的船在东经122度附近,信号断了两次,最后一次定位在嵊泗列岛外海三十海里。"
陈远在电话里汇报,
"龙王殿的人已经围上去了,执法堂派了两条快艇,还有一批雇佣兵,看编制像是叶战从缅北调回来的。"
林天站在天枢大厦的监控室里,面前六块屏幕全是海面卫星图。
"硬打。"他说,
"把人给我带回来。"
陈远没多说一个字,挂了。
苏念柔站在林天身后,看着屏幕上那几个移动的光点,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她不是怕。
她是在算。
龙王殿的执法堂加上缅北雇佣兵,少说三十人。
林天这边十二个,人数差了一倍多。
但她也清楚,林天手底下这帮人,一个能顶五个。
特勤局的现役不是开玩笑的,那是真正见过血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陈远的电话回来了。
"搞定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夹杂着引擎的轰鸣。
"执法堂的两条快艇,一条沉了,一条跑了。雇佣兵那边死了七个,剩下的全跳海了,估计也活不了几个。”
“我们这边两个人受了轻伤,不影响行动。刘破军带出来了,人没事,就是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