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京在黑布袋底下翻了个白眼。
铁丝?就这玩意儿?
他在东南亚被人拿铁链锁过三天三夜,最后把铁链连着墙上的铁环一起扯了下来。
这几圈工业铁丝,跟绑豆腐没区别。
沈聪举着烙铁走过来的时候,吴三京已经悄悄把右手腕上的铁丝松开了大半。
左手也差不多了。
他没急着动。
老板说得很清楚,定位信号已经在传了,等大部队到位再动手。现在撕破脸,这帮人跑了几个就麻烦了。
“苏念柔,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沈聪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一股子酸臭的口气隔着布袋都能闻见。
吴三京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人多久没刷牙了?
烙铁的热度已经能感觉到了,离脸不到二十公分。
沈聪的手抓住布袋边缘,猛地往上一扯。
布袋被扯掉的瞬间。
吴三京没动。
还不到时候。
他能感觉到左胸口贴着的微型定位器在稳定工作,每两秒震动一次,说明信号正常传输。
再忍忍。
半山别墅,地下指挥室。
林天站在巨幅电子屏前,屏幕上一个红色光点稳定地闪烁着。
东海市郊区,肉联厂。
“上钩了。”
林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沙发上,苏念柔攥着靠枕,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
苏语柠翘着腿坐在旁边,端着红酒杯。
“林天,你真阴。”她啧了一声,“用人当诱饵钓鱼,老三不会有事吧?”
“吴三京一个人能打他们半个队。”林天头也没回,“我担心的是他忍不住提前动手。”
顾倾书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同步传回来的热成像数据。
“师兄,热源显示地下室里有九个人。地面一层还有四个,应该是放哨的。加上外围可能还有流动岗,总人数不会超过二十。”
“够了。”
林天拿起加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爸。”
电话那头是顾光。
“说。”
“叶凡手下的雇佣兵,加上沈聪和李勋,全窝在城郊肉联厂的地下室里。我准备派五十个人过去,一个不留。”
林天的声音很平,但顾光听得出来,这孩子是真动了杀心。
顾光沉默了几秒。
旁边的温秋池放下手里的刺绣,看了丈夫一眼。
“什么事?”
顾光按了免提。
林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妈,叶凡的人上周三劫持念柔未遂,今天又动手了。我设了个局把他们引出来,现在人都在一个点上。我要把这帮人全清了。”
温秋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重新拿起绣绷,穿了一针。
“那就清干净。”
顾光看了妻子一眼。
温秋池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比谁都硬。当年顾家内斗最凶的时候,是她一个人扛着把三房的人全压了下去。
“爸,这事不太合法。”林天没有绕弯子,“境内动用武装力量,就算对方是境外雇佣兵,程序上也过不去。我需要一个说法。”
顾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宋彪那帮人是从缅北过来的?”
“对,叶凡从龙王殿借的人。”
“那就更好办了。”顾光放下茶杯,“境外武装势力非法入境,持有军用级别武器,涉嫌恐怖活动。特勤局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就地处置。”
他顿了顿。
“我给老周打个电话,让他出一份行动授权文件,时间就填今天。你动手的时候,就是特勤局在执行反恐任务。”
林天握着电话,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老周是国土防御系统的人,跟顾光是战友关系。
这份授权文件一出,事后就算有人查,也是铁板钉钉的合法行动。
“谢了,爸。”
顾光哼了一声。
“谢什么。苏家那丫头是我认的儿媳妇,谁敢动她,我顾光第一个不答应。”
温秋池在旁边补了一句:“别搞出太大动静,你爸最近在推军区那边的人事调整,树敌太多不好。”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
指挥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念柔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你爸妈……真好。”
林天回头看她。
苏念柔低着头,攥着靠枕的手松开又攥紧。
苏语柠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喝了口红酒,轻声说了句:“爸妈这一点确实没话说。”
顾倾书没吭声,但眼眶微微有点红。
林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指挥台前,按下通讯频道。
“全体注意。”
“目标确认,东海市郊区废弃肉联厂,地下一层。敌方人数不超过二十,装备短冲锋和手枪,有雇佣兵背景。”
“一组从正门强攻,二组从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层,三组封锁周边三公里所有出口。”
“地下室内有我们的人,代号老三。他穿米色风衣,不要误伤。”
“其余所有持械人员,就地击毙。”
“一个都不许跑。”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五十个人,五十声“收到”。
林天关掉通讯器,转头看向屏幕。
红色光点还在稳定闪烁。
老三那边还撑得住。
但时间不能再拖了。沈聪那个疯子发现不对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天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苏念柔猛地站起来:“你要亲自去?”
“不去。”林天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我在这里看着。五十个特勤局的退役兵去收拾二十个杂碎,用不着我。”
他低头看着苏念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等消息就行。不会太久。”
苏念柔抿着嘴点了点头,但还是死死攥着林天的衣角不肯松手。
肉联厂地下室。
吴三京坐在铁椅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
沈聪在发疯,拿枪指着李勋骂。李勋在骂手下人是废物,怎么连个男女都分不清。几个雇佣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一团乱。
吴三京活动了一下手腕,铁丝已经完全松开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铁格栅有轻微的震动,几乎听不见,但他听见了。
自己人到了。
吴三京慢慢站起身,把松开的铁丝攥在手里,当武器刚刚好。
沈聪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用力一扯。
黑色的头套被一把薅了下来。
地下室里昏黄的白炽灯光直直地照在那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