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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清君侧?不,我要让整个大本营狗咬狗!

    伊堂的双手死死箍在方向盘上。

    近卫文。

    三度拜相。

    元老重臣之首。

    连天蝗见了都要先赐座再说话的人物。

    动他?

    伊堂的后脑勺嗡了一下。

    “将军阁下……”

    后座没有回应。

    伊堂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从后视镜看过去。

    林枫靠在座椅上,没有闭眼。

    嘴唇在动。

    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皇室知道的太多了。”

    伊堂的脚从油门上弹开,车身往前蹿了一小截又稳住。

    他把车速降了下来。

    后视镜里,将军已经闭上眼。

    没有人再开口。

    车窗外的东京夜色一片漆黑,戒严令下街灯全灭。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宪兵岗哨的手电光。

    “停车。”

    伊堂一脚刹住。

    路边有一个电话亭。

    亭子顶上的灯泡不知什么时候碎了,黑洞洞的,玻璃门上糊着一张防空通告。

    林枫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

    他拉开电话亭的折叠门,探身进去,从兜里摸出一枚十钱硬币塞进投币口。

    嘟——嘟——

    藤原的声音带着困意。

    林枫没有寒暄。

    “天诛国贼,今晚是近卫文。”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林枫把听筒挂回叉上。

    转身出了电话亭,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士官学校。”

    伊堂发动引擎。

    车轮碾过路面,朝西北方向加速驶去。

    ….

    士官学校临时集合场。

    五十三名樱心会青年军官站成四列纵队,全副武装,步枪挎在肩上,武士刀悬在腰间。

    没有人交头接耳。

    三小时前他们刚跟着将军从陆军医院回来。

    衣服都没换,刀都没解,接到紧急集合令又跑了出来。

    集合场四角各站了两名哨兵,背对队列,朝外警戒。

    校长今井清站在操场边的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

    三年前他还是个被参谋本部排挤的退役大佐,靠着小林家的关系才坐上这把交椅。

    这个人情,他迟早要还的。

    今晚就是账单送到的时候。

    军靴声从楼道尽头传来。

    林枫大步走上高台。

    少将常服的领口系得严丝合缝,御赐武士刀挂在左腰。

    脸上没有疲态,也没有表情。

    台下五十三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今晚东条首相遇刺,诸君都知道了。”

    林枫的声音不高,刚好覆盖到最后一排。

    “首相阁下受伤躺在医院里,还在为帝国的未来殚精竭虑。”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两页纸,大本营公文格式,右下角盖着陆军省的朱红大印。

    东条的亲笔签名龙飞凤舞。

    墨迹还带着车厢里皮革座椅的味道。

    伊堂的手艺不错,留给他的时间只够做到九成像。

    在凌晨的士官学校,在这帮一辈子没见过几份大本营密令的年轻军官面前。

    九成就够了。

    林枫把文件高高举起,让台下所有人都能看见那枚朱印。

    “首相阁下的绝密手令。”

    他停了一拍。

    “目标:近卫文。”

    队列里闷哼了一声。

    不是惊恐,是压抑着的兴奋。

    这帮二十出头的陆军尉官,一个月拼死拼活只有不到两百日元的军俸。

    他们吃着最差掺着沙子的军粮。

    挤在最小的狗窝宿舍里。

    前途全看家世和学阀的眼色。

    而在他们眼里,“近卫文”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腐朽的门阀!

    代表着趴在帝国骨血上吸血的特权!

    代表着肮脏的元老政治!

    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老头。

    在帝国饭店吃一顿法式晚餐花的钱,就够他们这些底层军官大半年的薪水!

    这帮老东西还在皇居门口搞阴谋,想把唯一敢打仗的首相拉下马。

    第一排那个瘦小的少尉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后排有人攥紧步枪背带。

    无需多说。

    “清君侧。安首相。救帝国。”

    十二个字。

    台下五十三个人的呼吸全变粗了。

    林枫的下巴朝高台左侧一抬。

    伊堂会意,带着四名士兵,吃力地推出了七口沉甸甸的军绿色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钢盔、皮靴和枪械。

    钢盔上喷涂着宪兵总队的菊纹编号。

    皮靴是东条嫡系部队的特供款式,鞋底花纹和普通陆军完全不同。

    枪,是清一色的德制MP40冲锋枪。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今井清看着那些钢盔和皮靴,瞳孔缩了一下。

    五秒之后,他看懂了。

    换上宪兵总队的装备去干这件事……

    现场留下的所有痕迹。

    脚印、弹壳、钢盔上的编号。

    全部指向东条的人。

    重臣集团一旦看到这些证据,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东条报复。

    妙。

    太他妈的妙了。

    杀人诛心,还要借刀杀人!

    伊堂拔刀,解下刀绳,一把甩到地上。

    “全员,换装!”

    五十三人同时动手。

    钢盔套上头,皮靴蹬上脚,MP40上膛。

    从头到脚,一支不存在的宪兵大队凭空出现在了东京的夜里。

    两分钟。

    林枫从高台走下来,在队列前走了一个来回。

    从第一个人的钢盔扫到最后一个人的靴尖。

    满意。

    “伊堂。”

    “嗨!”

    “你带队,到了之后只有一条规矩。”

    林枫的声音冷漠。

    “不许活捉。”

    伊堂重重点头。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卡车从士官学校侧门驶出。

    车灯全灭,发动机声被夜色吞没。

    目白区。

    近卫文官邸。

    直线距离十一公里。

    林枫没有上车。

    他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口。

    转身走回士官学校的临时办公室。

    桌上一瓶清酒,一只杯子。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校长今井清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默默无语。

    …..

    目白区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近卫文官邸的外墙是石砌的,三米半高,墙头没有铁丝网。

    正门两扇铁栅门虚掩,门口值班亭里的灯亮着。

    八名持枪守卫分成两组,一组四人守正门,一组在后院巡逻。

    前者正在打盹。

    戒严令让东京的人都缩回了屋子。

    近卫文的警卫队已经在这扇门后站了五年,从来没有出过事。

    最靠近值班亭的那名守卫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布料蹭过石墙的声音。

    他扭过头。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短刀横切过喉管,血涌出来。

    尸体被无声地放倒在值班亭侧面的阴影里。

    四秒之内,正门四名守卫全部倒下。

    没有枪响。

    没有惨叫。

    连值班亭里的灯都没有晃一下。

    伊堂从墙根站起身。

    擦干刀上的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十六人从暗处涌出来,钢盔压得很低,MP40端在胸前,鞋底踩的每一步都避开了碎石路面。

    铁栅门被推开一条缝。

    队伍分成三股,沿着庭院的石板路向主宅合围。

    内院亮着灯。

    主宅走廊上,一名穿深色和服的中年武士突然拉开了纸门。

    他看见了那些钢盔。

    看见了那些不属于这个国家的冲锋枪。

    “什么人?”

    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太刀。

    十三把MP40同时开火。

    弹雨在三米的距离上打穿纸门、木柱、和服、还有和服底下的血肉。

    九毫米子弹以每分钟五百发的射速将走廊上的一切撕碎。

    武士的太刀拔出了三寸。

    没能拔完。

    身体往后摔倒的时候,家传名刀从手里脱落,刀身上沾满了主人的血。

    枪声,宣告了突袭的开始。

    樱心会行动组不做停留,踏过尸体冲入主宅。

    走廊尽头,第二名武士从侧室杀出来,刀已经出鞘。

    冲锋枪再次开火。

    这一次打了两秒。

    武士被钉在木柱上,胸口至少中了十五发。

    “突击!”

    伊堂一脚狠狠踹开主卧旁书房的门,枪口横扫。

    空的。

    他咬了咬牙,转身几步跨到走廊最深处的正卧门前。

    飞起一脚,将雕花的木门连带门框一起踹得粉碎!

    伊堂端着还在冒烟的冲锋枪冲进去,正准备将床上那个老头打成筛子。

    偌大的拔步床上,空空如也。

    伊堂不敢置信地冲上前,一把掀开名贵的丝绸被褥,一把握了上去。

    被褥是凉的。

    枕头上没有压痕。

    这个房间,今晚根本就没有人睡过!

    伊堂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两具武士的尸体横在那里。

    血已经渗进了木地板的缝隙。

    不在。

    近卫文居然不在!

    伊堂呆立在冷冰冰的床榻前。

    是将计就计的陷阱,还是那头老狐狸的嗅觉真的灵敏到了这种地步?

    无论如何,今晚的东京,注定要迎来一场超级大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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