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再度出发,三十分钟倒回原地。马克盯着门口,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困兽盯着猎手归来。他早料到这一遭,也备好了后手——可惜,全没用上。
孔天成的人已翻遍整层实验室,连碎纸篓里的药瓶标签都贴好封存。
“老板,这帮人真不是人。”一人把一叠实验日志拍在桌上,“拿活人试药,编号标记,生死不录。还鼓吹什么‘永生针剂’,说能清癌细胞、返老还童……”
“呵,真灵,他们早该在山顶开坛飞升了,还蹲这地下室熬夜写报告?”
“说得没错,人命有数,哪能凭空篡改?他们纯属招摇撞骗!等我把这儿所有证据攥在手里,非让他们身败名裂不可——一个都别想逃,全得付出该付的代价。”
孔天成早已悄悄联络了相关职能部门,更将整件事捅到了明面上。
他怕对方背后有人罩着,毕竟这事严重踩踏伦理底线。他打心眼里反感,烦透了。
早前文森特、诸葛羽那些乌糟事,他就看不惯。
估摸着这帮人本是一路货色——听说文森特早年就在M国留过学。
至于那个女孩罗苏珊,至今下落不明,活脱脱一个受害者。
这种事居然还在继续?
孔天成不是没掀过盖子。上回曝光后,不少人绷紧了弦,提高了防备。
如今又冒出这种勾当,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压力一压到底,那些原本想和稀泥的人,连喘气都放轻了。
风声很快刮遍上下,马克当场落网。
紧接着就是立案、审查、拘押。
孔天成手里的证据链严丝合缝,铁板钉钉,根本不怕谁暗中包庇。
对付这种人,软不得,半点心软都是给恶人递刀。
他要让所有人看清马克干了什么。
办完这一切,孔天成匆匆赶回那家私人医院。
惊雷还躺在病床上,面色灰白,一动不动。
他直奔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正和野狼一起守在里面。
“患者被注射了多种未上市的特殊药物,已在体内引发多重损伤。我们正全力促排,但效果如何,眼下真说不准——这些药连临床记录都没有,对身体究竟会酿成什么后果,谁也没底。”
孔天成听完,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沉而稳:
“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资源,我只要他活着回来。他是我兄弟。”
医生顿了顿,语气诚恳:“先生,您得明白,有些事,钱真办不了。这些药从未面世,潜在伤害完全不可预估,医学界连基础数据都欠奉。”
孔天成点头。他清楚。可至少,惊雷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们三人就守在病房外,寸步不离。
次日清晨,惊雷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身子虚得厉害,目光扫过天花板、输液架、窗边的人影——最后落在孔天成脸上。
他终于懂了:自己活下来了。
“惊雷,醒了?现在感觉怎样?”
“野狼医生也来了?”
“是我请来的。我们仨,就为把你抢回来。”
“惊雷,哪儿不舒服?”
“浑身没劲……没事,缓一缓就好。用不了多久,照样能跑能打。”
“好,咱们回家。回咱们自己的地盘——那边医疗水平不比这儿差,你一定能挺过去。”
“嗯,回去……对了,马克那人,真是畜生不如。拿活人试药,一拨接一拨,好多兄弟……就这么没了。想起来都瘆得慌。”
向来镇定的惊雷,说到这儿手指微微发颤。他手上沾过血,也见过狠角色,可像马克这样毫无底线、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真是头一回撞上。
孔天成立刻伸手,重重按住他肩膀:“别怕。他进去了,牢底坐穿是轻的——极可能判死刑,再没机会出来害人。”
“那……其他被他祸害的人呢?”
“都安置好了。送医的送医,监护的监护,没人落下。你啊,大难不死,后福在后头,安心养着。”
惊雷喉头一哽,声音低下去:“谢谢……真谢谢你们来救我。那天夜里,我真以为,这辈子,再看不到你们了。”
“我这会儿才算真正明白莉莉小姐当时的绝望。连我这么个糙汉子,临到头来都免不了发怵,换成个姑娘家,心里得有多煎熬啊?孔天成,你摊上了一个敢豁出去的女朋友,你自己也得挺直腰杆,把眼前的事扛下来。”
“得了,别劝我了,我心里门儿清。咱们这就回——我马上调直升机过来,坐私人飞机走。”
话音刚落,孔天成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那边早已候着,一应安排妥当。他转头看向野狼,语气沉稳:“你也收拾一下,跟我们一块儿回去。这儿不是咱们的地界,待着没意义。等回了家,工作我来安排,再不许你们干这种拿命换钱的活计。”
“走!大伙儿都跟上!孔天成是我们的老板,他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惊雷这些兄弟,哪个不想过太平日子?只是各自背负着难开口的苦处罢了。
既然惊雷开了口,众人便不再犹豫,十几号人一齐登机,螺旋桨卷起一阵风,载着他们离开了这片土地。
惊雷手下原有三十多人,孔天成打定主意,一个不落全安置进稳妥的岗位,彻底告别刀口舔血的日子。
这事闹得不小,早惊动了上层。尤其马克长期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早让不少人脊背发凉。
有人揣测他在暗地里经营黑产,甚至牵扯人口买卖——桩桩件件,全是重罪。
马克就是个疯子,脑子顶尖聪明,心却彻底歪了,一脚踏进万劫不复的泥潭。
孔天成早有准备。裴特助已将投资的那家私立医院全体医生紧急召集,严阵以待,只等惊雷落地。
飞机稳稳停在医院顶楼停机坪。人刚抬进病房,十来个医生立刻围拢上来,查体、抽血、拍片、问诊……一整套流程紧锣密鼓。
惊雷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翻来覆去检查,最后无奈地咧嘴一笑:“真不用这么大阵仗,孔天成。我没事,养几天就好。你弄这么多人围着我,搞得我像明天就要咽气似的。”